真相大白（下） (第1/2页)
　　
　　“但是什么？”陈钟别扭地说，“你们能不能别卖关子。”
　　
　　“小桐的眼睛看不见，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吧。”符栗强调道。
　　
　　大家面面相觑。可能觉得当着一位盲人说这种话难免有点戳人痛处，尽管小桐已经这样很多年了，也许早已抛之脑后。但小桐却意外地抬起头，难以置信道：“难道是那样？”
　　
　　“恐怕是的。小桐，你当时涂药的并不是金牙签，你只是把药水涂在了一根针上。”
　　
　　“这怎么可能？针和牙签差那么多，长度也不一样……”张丽失声反驳道。
　　
　　“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它。”小桐虚弱地回应道，“我已经记不起它是什么样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这样看来，我没有说错。所以这是这起案子发生的第一个意外，也是证据之一——视力正常者不会犯这样的错误。
　　
　　但是之前我也一直想不明白。如果涂错了，那么舒允又怎么会死呢？当然，忽略陈钟做的那些事，”她瞟了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的陈钟，“首先要择取出几个关键点：
　　
　　第一，舒允死前在缝什么东西，但是在上了一次厕所之后，所有的工具都消失不见了；
　　
　　第二，舒允回来时，左脚崴了一下；
　　
　　第三，舒允之所以会死，是因为被鞋里的针头刺了一下。而针头上有小桐亲手涂上的剧毒，刺破皮肤后进入血液致死；
　　
　　第四，舒允脚底的两只鞋垫并不一样。
　　
　　凭借以上几点，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大体的猜想。它并非如同我们所想那样万分复杂，相反，它是由巧合和常态一环扣一环共同串联起的真相。
　　
　　舒允所在的单位管理得很散。所以她决定趁空闲时间做点什么，她拿出了一只快要缝好的鞋垫。很快就要入秋了，这倒也合情合理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工作完成。就像工厂的零件生产完毕后必须仔细核查一样，她也想知道这双鞋垫是否合脚，如果还好，她也可以继续做另外一只。大庭广众之下脱鞋终归是不太好，她还有着最原始的羞耻心。所以，她以上厕所为由，在阴暗的小隔间里得意洋洋地试验起了自己的大作。这时候，她猛然发现针不见了，但她并没有在意，毕竟家中针多的是。这是案子的第二个巧合。
　　
　　接下来我一直想不通，为什么那只新做的鞋垫会在她的鞋里，而旧的那只却不翼而飞。但是刚才，莫警官，”她指了指莫棋道，“告诉我最新的情况，他们在对那间小厕所及其所连接管道三天三夜的核查之后，终于发现了那只旧的鞋垫，并且由上面附有的皮屑组织确定了其主人的身份。”
　　
　　众人屏住了呼吸。
　　
　　“没错。案子应该是这样进行下去的，舒允在比对时竟失手让旧鞋垫掉落。出于那座小公厕过于简陋的环境，舒允选择了放弃，所以之前的鞋垫就暂时到了她的鞋中。这是案子的第三个巧合。很快就有了第四个巧合——舒允不小心崴了脚。这并不是因为这起案子，而是真的只是一件碰巧发生的事，也许是单脚站立使脚麻了。所以她一瘸一拐地踩着鞋子离开了。由于崴伤的脚高高踮起，所以她并没有马上死去。
　　
　　这时候，一切恢复如常。她悠闲自在地喝起牛奶，盛着冰块别有一番风味。可惜恰逢此刻，一个电话断送了她的性命——别误会，这和那个无辜的送货工没关系，因为她早晚都会死去。她接了电话，从高高的旋转椅上走了下来，嘴里还含了一块清凉无比的冰块。这是第五个巧合，也是最后一个巧合。她的生命基本上在她走下来的那一刻就走向了尽头。说实话，我们一开始没有想到会同时有两个人想要杀她。”
　　
　　“那我呢？”陈钟忿忿地问，“为什么在我家会有那些工具？我清楚地记得我扔出去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那些，恐怕也是小桐吧。她偷了舒允的钥匙，趁你偶尔出门时把东西丢进了你家。至于那些东西怎么到她手里的，这个，我也不清楚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楼上那位老爷爷捡到的。他看见包装很好看，还以为什么新奇的东西，就送给了我。我一早就注意到对面的陈叔叔打算杀了我妈妈，我甚至听见他匆匆忙忙地将一个东西扔到垃圾堆放处的那边去。我打开盒子，里面有类似针筒一样的东西，我没有多想，直接把盒子放进了他的家。”
　　
　　“小桐，真的是这样吗？所以她说的所有事都是真的？”墨子的表情如同静坐一旁的茶客，彻底被说书人精妙绝伦的演说所折服。可惜这不是天马行空的英雄传奇，而是血迹斑斑的杀人故事。呆木摇了摇头，因为小桐应该并不知晓之后发生的种种。
　　
　　符栗尽量让自己漠然地注视着小桐。她以为她会泪流满面，可是她没有。她只是很木然地端坐着，端坐着。
　　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事已至此，似乎这是唯一的疑问。
　　
　　小桐没有理会。她伸出手，声音稚嫩得令人心疼：“你们不抓我吗？”
　　
　　莫棋好像没有听见。他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小桐。
　　
　　“我跟你们走。”小桐站了起来。她是那么虚弱娇小，然而正是这样一个人，却将屠刀挥向了自己的血脉至亲。
　　
　　秋天降临的无声无息。她远没有夏天的张扬，用烈日的灼烧证明自己的存在。她所留下的唯一痕迹，不过是日渐枯黄的枝叶，和藏不住的秋风。
　　
　　符栗披着长长的风衣，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。她在无数个巷子之间穿梭行走，终于在一个拐角，看见了那栋破旧的房子。
　　
　　她将插进衣兜里的一只手伸出来，狠狠敲了那间熟悉的门。手指的关节被敲得发红生疼，但是没办法，自己必须要盖过嘈杂的金属乐声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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