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桐的家（下）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叶家夫妇的房间显然经过了整理。几个人退出去，轻轻带上门。墨子好奇地问：“小桐，你妈妈的房间后来没有人进去过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不，我和奶奶进去过。她走之前，这里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。”小桐想了想回答道。
　　
　　她又打开了一扇门，那就是刚刚她走进去的房间，应该是她的卧室。果不其然，这个房间比刚才的要更小，但一点也不拥挤。一张小床安静地摆在靠窗边的位置，床上还有一张小书桌，上面摆着一本十分厚重的硬皮书。符栗轻轻拿起它，抚摸着上面深陷下去的文字，是安东尼•埃克苏佩的《小王子》。看来他们到来之前，小桐可能在读书。
　　
　　整个房间的格局跟普通小女孩并无二异，房间东南向的淡蓝色的小柜子上摆着两排书和一些小玩具，甚至还有两个梳着小辫子的娃娃。柜子的一个小格上竖立着几张相片，透过玻璃框，符栗看见了小桐三岁时的样子，明眸善睐，清澈如水。她果然不是天生的盲女。符栗一边想一边继续看下去。旁边还有两张照片，一张是小桐紧紧地抱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，笑容明媚，但双目紧闭；一张是叶自强牵着小桐，小桐的手里还抓着气球的线，一副懵懂的模样。
　　
　　角落里有一个紫色的布筐，里面盛着各式各样的杂物。布筐旁边还靠着一个小书包，像是刚洗过般泛着白色。
　　
　　“你注意到没有，房间里没有舒允和小桐的合照。”墨子悄悄移步到符栗身边，以手掩面道。
　　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自从上次小桐对舒允的事采取的态度之后，符栗未尝没有关注到这一点？当然这还有很大可能是巧合，不能妄下定论。
　　
　　“出去吧。”呆木不动声色地说。
　　
　　小桐一直坐在床上，向着窗外的方向，也许她对光依旧还有一定的感知度。符栗本以为她没有在听他们说话，但她很直接地跳下床来，一步一步地借助着拐杖走了出去。
　　
　　“还要看哪儿吗？”小桐的语气略显生硬，符栗担心她听见了自己与墨子的谈话。视力受损的人，往往在其他感官上都比常人稍胜一筹。
　　
　　“带我们去卫生间吧。”说话的是呆木。符栗一头雾水地看着他，一行人同时去卫生间感觉怪怪的，甚至有几分莫名的喜感。
　　
　　小桐也明显感到不理解。但她也没有阻拦，而是同样干脆地引着他们走进了卫生间。不同以往的是，符栗一踏进里面就扑面而来的就是十分好闻的肥皂泡泡的味道。整个空间也很洁净，深海蓝色的地砖上泛着微微的柔光，洗漱工具更是摆的井井有条。
　　
　　“知道吗？我真的怀疑你是否住在这儿。”墨子边走边感叹道。这点符栗最了解，虽然小桐的家整个加起来估计都不如墨子家客厅大，但墨子那房间跟震后现场似的，用不堪入目形容都算是客气。要没个阿姨给她家收拾，估计连请人到家里转转都羞于启齿。
　　
　　“这个是什么？”突然呆木的手捏在半空中，仔细地端详着。符栗揉揉眼睛，差点以为呆木在摆拍。凑近一看，原来那是一根金色的牙签。
　　
　　“额，你这样就不好了，怎么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呢？”墨子后知后觉地扶额道。
　　
　　“这是纯金的吗？”符栗反复掂量着，目光一直绕着这件小巧的物件打转。
　　
　　“你们在说什么？”小桐从门框那头踉踉跄跄地迈步过来。
　　
　　“小桐，这是一支金牙签吗？”呆木举起手中的东西问。
　　
　　呆木这句话说的语气平缓，浅显易懂，但小桐的表情堪比中了一枪般，她又跌跌撞撞往前跨了几步，死死地抓住呆木的衣袖，难以置信地问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呆木毫无防备，显然被吓了一跳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重复了一遍：“这是一支金牙签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呵。”小桐松开手，艰难地喘息着。她光洁的额头泌出了细细的汗珠，面色如罹患绝症般苍白憔悴。她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，反反复复地喃喃自语。
　　
　　“小桐？”符栗疑惑地问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　　
　　小桐的嘴唇依旧无休无止地一张一合，吐出几个微弱的字符。墨子偷偷靠近一听，手足无措地道：“她在说：‘怎么会这样……不对，错了！’”
　　
　　这句话好像提醒了小桐，她此刻如同中了魔怔，狠狠将几个人往外拉扯，气急败坏地大喊：“你们给我出去！出去！”符栗防不胜防地往后一摔，差点撞到了餐桌。小桐的力气此刻大得惊人，几个人不敢就留，纷纷逃窜出门。
　　
　　“她怎么了？”墨子整理着上衣，没好气地怒道，“突然这是怎么了？那个金牙签有什么禁忌吗！”
　　
　　话音刚落，身后“砰”地一声重重砸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