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膀上的日子 (第1/2页)
　　
　　呆木在三天后打来电话。据他所言，莫棋前几天发高烧，躺在床上修养身心。符栗联想到莫棋前几天还活蹦乱跳地像只小白鼠，坚决不相信1米8的大老爷们会那么娇气。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，问呆木什么时候可以见面。呆木顿了顿，回答说这个周日。符栗一听就有点头大，这个周日符警官可能要在家里摆宴，天知道她能不能出去。
　　
　　符栗瘫坐在家里的沙发上，客厅是老符常常待的一个地方，前不久不是和符警官闹掰了，现在双方还余怒未消地冷战着。也就此刻老符不在符栗才敢出来转悠，她一只胳膊有气无力地支撑着头，大拇指毫无规律地按揉着太阳穴。家里的书房还是锁着，符栗是很想偷偷溜进去看看，但没这个本事。上次保存下来的图片早就找机会删掉了，好在自己发给了墨子。那些图片对这个案子也没用，最多就是新添加一些别的问题，自己还没敬业到这种地步。
　　
　　想来冰箱里还有几根冰棍，符栗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了，于是果断地过去抓了一根巧克力雪糕。正美滋滋地倒在沙发上享用呢，倏然响起一阵利索的开门声，符栗一个侧翻跃起身来，条件反射地朝卧室里跑。门猛地被推开，符警官莫名其妙地瞥了一眼符栗，也没有搭理她。他挂上薄薄的外套，看上去心情还不错。
　　
　　符栗犹豫了一下，走到符警官面前说：“我们谈谈。”
　　
　　后来符警官无数次提起这件事都用同样戏谑的语气，他说他当时以为符栗要搞什么恐怖活动。
　　
　　符栗首先清了清嗓子，咬了一口雪糕巧克力的外壳，一本正经地道：“老符同志，我知道，我前不久乱进你的书房不对，但是身为一个45岁铁骨铮铮的汉子，你不能跟我一个16岁的小女孩计较。”
　　
　　符警官白了她一眼：“谁跟你计较了。你的慢性咽炎好了吗？谁允许你吃的冰棍。”
　　
　　“我几年没吃了！”符栗夸张地嚷嚷道，“不对，这不是重点。本人现在郑重其事地向你道歉：老爸，对不起。”
　　
　　符警官没有说话，目光复杂地盯着女儿。符栗突然觉得，符警官的鬓角好像新添了一点银白色。这代表着什么，符警官老了？那个自她记事以来虽然严厉刻板，但高大威猛的身影好像一瞬间变得佝偻苍老。一瞬间符栗意识到了一点，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父亲在已肉眼可辨的速度一点一点地老去，即便他是警察，他有着常人不曾拥有的体格和精力，但他也无可避免地将要加入到常人的队列，额上的抬头纹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　　
　　“老爸，你最近是不是感觉腰酸背痛的，而且精神颓靡？”符栗咬着嘴唇问。
　　
　　“什么乱七八糟的，你这丫头......”符警官才刚一开口，符栗的脑海里突然涌起年少时一幕幕回忆，符警官快步走在前面，小小的符栗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迈着步子。符警官回头看了一眼，好像嫌符栗太慢，干脆把她举到了肩头，顺手背起了蓝色的小书包。符栗觉得一摇一摆地很好玩，咯咯地笑着，符警官的嘴角也扬起少有的微笑。这时候符栗的妈妈来了，她是一个活泼过度的女人，整天叽叽喳喳地笑着，看见这一幕却担心地皱起好看的弯月眉：“你这样把小狐狸跌下来怎么办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以为我跟你似的。我力气可大多了，不然怎么养家糊口？”符警官不以为然地朝她别了别头，“走吧，不是去公园坐坐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OK,走啦。”符夫人顺手拽起包斜挎上，兴高采烈地走出公司。一路上她都在笑眯眯地跟丈夫说个不停，符栗已经完全记不住说的是什么了。反正她每天都表现得阳光灿烂，乐此不疲，还会时不时用纤细的手指抚摸她的小脸。这样一个乐观开朗的女人，最后却因为抑郁症从天台如翩翩彩蝶般飞跃而下。但符栗一直都记着她的样子，她和符警官有说有笑地漫步在行道树内侧的街头的样子，她的头发轻轻被风挑起时舒展笑颜的样子，好像一直都在那里，从未被岁月改变过。而符警官，这个活着的人，却敌不过时间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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