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回 全军覆没解围徐州 (第2/2页)
陶谦见刘备仪表轩昂,语言豁达,心中大喜,便命糜竺取徐州牌印,让与刘备。刘备愕然道:“公这是何意?”陶谦答道:“今天下扰乱,王纲不振;公乃汉室宗亲,正宜力扶社稷。老夫年迈无能,情愿将徐州相让。公勿推辞。谦当自写表文,申奏朝廷。”
刘备离席再拜道:“刘备虽汉朝苗裔,功微德薄,为平原相犹恐不称职。今为大义,故来相助。公出此言,莫非疑刘备有吞并之心耶?若举此念,皇天不佑!”陶谦忙道:“此老夫肺腑之言也。”再三相让,刘备那里肯受。
糜竺进道:“今兵临城下,且当商议退敌之策。待事平之日,再当相让可也。”刘备道:“备当先遗书与曹操,劝令解和。操若不从,厮杀未迟。”
项翱闻言上前抱拳道:“翱前番损兵折将,此次书信可让翱送去,翱誓必劝退曹操,以补前过。”刘备忙携项翱手道:“胜败乃兵家常事,龙飞不必太过记怀。此次前去若劝曹操不得,便快快回来,切不可意气用事。”说罢遂写了书信让项翱带往曹营。
却说曹操正在军中,与诸将议事,忽流星马飞报道:“吕布已袭破兖州,进据濮阳。”曹操闻报大惊道:“兖州若失,吾将何处安身?”旁边郭嘉正欲上前进言,又有人报说刘备派使执书前来。
郭嘉道:“此必是来求和。”曹操怒道:“刘备何人,敢以书来劝我。”郭嘉忙道:“主公息怒,此时当务之急乃退军去复兖州,徐州可缓图之。刘备既使人前来劝和,不如便卖个人情与他,我等也好安心撤走。”
曹操闻言,亦觉有理,遂叫传使。项翱缓步进帐,曹操侧目一望,正是惊喜,忙大步迎上去,一把抓住项翱手笑道:“龙飞,果真是你啊,龙飞,好啊。”
项翱也没想曹操会这么热情,一时也被吓住了。曹操忙拉着他往自己身旁坐下,这时曹营中众将都是一愣,他们还从没见曹操对一个刚见面之人这么热情过,孰不知二人在伐黄巾时早就相识。
项翱忙道:“翱此次乃是以使者的身份前来,曹公太过抬爱了。”说着从怀中取出刘备的亲笔书信递交曹操道:“此乃玄德公书信,还望曹公能……”项翱话还没说完,曹操便伸出一手止之道:“龙飞是来求和的罢?”项翱心中暗道:“曹操连信都没看,就这么说,难道是不肯?管他呢,真不肯后再说。”遂应道:“正是!”
曹操接过书信,也不看,便肃然道:“龙飞,刘备书信我收了,但我并非冲刘备之面而撤兵,我乃是冲汝之面而撤兵。”项翱心头一颤:“曹操竟如此看重自己!”不由出列长长一揖,朗声道:“翱真替徐州百姓在此谢过曹公了。”
曹操忙扶住翱双手笑道:“龙飞不必多礼,你我多年不见,不如便与我一同回兖州,好好叙叙。徐州那边,我自遣人前往说明,如何?”项翱抱拳道:“曹公如此厚爱,本该前往,但我现在玄德公帐下,理当回去复命。等徐州无事后,我必会禀过玄德公,再前往探望曹公。”
曹操见无法说动,遂叹道:“既如此,龙飞切莫忘了来看我,我今便答信与汝。”随即写了回信让项翱带回。出了帐曹操百般不舍,远远望着项翱单骑奔回了徐州。旁边夏侯惇上前不解地问道:“主公为何对此人如此厚爱?连撤兵都说吃冲其面而撤?”
郭嘉笑吟吟地说道:“难道他回去能说是自己的面子使我们撤兵的么?不说,自然便是因为刘备的书信而撤兵。此举既将人情卖与项龙飞,亦卖与刘玄德,何乐而不为。”曹操捻须笑道:“奉孝只说对了一半,项龙飞其人,我实爱之。说冲其面而撤兵,亦非全虚。”郭嘉道:“主公可想收此人为己用么?”
郭嘉向来言出必中,曹操一听此言,以为他已有良策,忙欢喜地问道:“奉孝是否已有良策?我欲收项龙飞久矣,只是数年来多派人寻找,皆无其音讯,不想他已在刘玄德帐下了。”郭嘉笑道:“项龙飞与典韦将军关系极好,不知主公可曾知晓?”
曹操摇头道:“这倒不曾耳闻。”随即看着郭嘉的眼神,忽然明白,郭嘉在于其耳边细说数语,曹操马上喜上眉梢道:“如此可行也。”
……
项翱回至徐州,入城呈上书札,言曹兵已退。陶谦大喜,便差人请孔融、田楷、云长、子龙等赴城大会。
饮宴既毕,陶谦延刘备于上座,拱手对众人道:“老夫年迈,二子不才,不堪国家重任。刘公乃帝室之青,德广才高,可领徐州。老夫情愿乞闲养病。”刘备忙道:“孔文举令备来救徐州,为义也。今无端据而有之,天下将以备为无义人矣。”
糜竺向前作揖道:“今汉室陵迟,海宇颠覆,树功立业,正在此时。徐州殷富,户口百万,刘使君领此,不可辞也。”刘备忙挥手止道:“此事决不敢应命。”陈登劝道:“陶府君多病,不能视事,明公勿辞。”刘备道:“袁公路四世三公,海内所归,近在寿春,何不以州让之?”孔融摇头道:“袁公路冢中枯骨,何足挂齿!今日之事,天与不取,悔不可追。”
刘备坚执不肯。陶谦泣下道:“君若舍我而去,我死不瞑目矣!”关羽道:“既承陶公相让,兄且权领州事。”张飞亦叫道:“又不是我强要他的州郡;他好意相让,何必苦苦推辞!”刘备怒道:“汝等欲陷我于不义耶?”陶谦推让再三,刘备只是不受。陶谦无奈道:“如玄德必不肯从,此间近邑,名曰小沛,足可屯军,请玄德暂驻军此邑,以保徐州。何如?”众皆劝刘备留小沛,刘备唯有从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