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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种(求月票求打赏!) (第1/2页)第三十二天。芒种。
沈听没有再去图书馆。没有再查地方志。没有再坐公交去北滩。她开始逃课。不是叛逆。是身体不允许。每天清晨醒来的时候,手腕上的白线都在往上游走。不是沿着皮肤表面爬,是从内部。像一根埋在肉里的铁丝被看不见的手往外抽,每抽一寸,整条前臂就废半天。她开始用左手拿筷子。用左手写字。字歪得像蚯蚓,但老师没说什么。老师以为她骨折了。
她妈发现了。不是发现白线。是发现她左臂抬不起来了。带去医院拍片。片子出来,骨科医生盯着影像看了三遍,把片子举到灯箱前,手指敲着肱骨的某个位置。
“骨密度异常。“医生说,“不是骨质疏松。是某种……增生。像应力性骨折愈合后的骨痂。但你这个位置,内侧髁,没有外伤史。你女儿最近撞过胳膊吗?“
沈听坐在诊疗床上,左手垂着,袖子空荡荡地晃。她看着片子上的那道影。不是骨痂。是白线。白线在X光下显影了。不是透光的。是吸光的。像一条黑色的缝嵌在白色的骨头里。
“没有。“她说。
医生皱眉。又开了一个核磁共振。预约排到下周三。沈听知道去了也白搭。磁共振看得出软组织异常,但看不出那是什么。因为那不是组织。是频率。是桥。是正在从她骨头里“长“出来的东西。
她没去复查。她妈上班去了,她把片子从袋子里抽出来,放在餐桌上,对着早晨的阳光看。阳光透过片子的灰白层次,把那道黑线照得像一根针。她伸出右手食指,隔着片子碰了碰那个位置。指尖传来的不是硬。是“空“。像碰到了一个薄得几乎不存在的壳,壳下面是巨大的、没有边际的虚空。
她想起南庄劈柴时偏的那四寸。想起沈青坐在凝胶中央时说的“不是排练,是培育“。想起温栀走进深潜器时说“我困着“。所有人都被“培育“过。被六姓。被封印系统。被新海。被那个17.3赫兹的网络。她也是。只是她这株苗长得比别人疼。
她开始在家里的旧物箱翻东西。不是找什么具体的。是那种被某种东西驱策着的、近乎本能的翻找。她妈不爱扔东西,阁楼上有三个纸箱,装的全是祖辈留下的破烂。她爬上去,在灰尘里蹲了半小时,翻出了一本相册。不是普通的相册。是那种老式塑料膜插袋的,泛黄的透明膜裹着边角卷曲的照片。
照片里有一个女人。年轻。穿白大褂。站在一艘锈迹斑斑的科考船甲板上,海风把她的头发吹成乱蓬蓬的一团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:“沈青,1989,东海。“
她手指在照片上停住了。沈青。不是族谱上那个失踪的研究员。是石刻上的沈青。是那个坐在凝胶中央、把频率当语言用的沈青。是她妈的姑姑。是她叫“姑婆“但从来没见过的人。
她拿着照片下楼。她妈正在厨房煮面。她把照片搁在灶台上。
“妈。这是谁。“
她妈看了一眼。锅铲停在了半空。
“你翻哪儿找到的?“声音很平。但锅铲在抖。
“阁楼。“
“放回去。“
“妈。她是谁。“
她妈把火关了。转过身。脸上不是愤怒。是一种沈听从没见过的、近乎疲惫的东西。像一扇门被人在外面敲了三十年,终于有人敲开了,但里面的人已经不想出来了。
“是我姑姑。“她说,“我爸的妹妹。海洋地质学家。三十年前在东海失踪。官方说法是殉职。但我知道不是。她走之前把西湖的房子捐了。把所有书都烧了。一个要殉职的人不会提前烧书。她做了选择。她选了不走寻常路。我爸到死都不肯提她。家里所有人都当她没存在过。你外公也是搞地质的。他晚年精神不好。总说'海在叫'。我以为是幻觉。现在我不肯定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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