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把满朝文武都拉下水 (第2/2页)
寒风顺着胡同的弄堂口往里倒灌,吹得光秃秃的老槐树枝丫呜咽作响。
什刹海畔的右都督府内,却是暖意融融。
内院的上房里。
裴渊自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上醒转,随手撩开床幔。
屋角的一盏鹤擎铜灯还留着豆大的火苗,散发着微弱的暖光。
“大人醒了。”
门外候着的丫鬟听见动静,轻手轻脚地端着黄铜水盆入内。
伺候着裴渊净了面,又奉上一盏热气腾腾的参茶。
裴渊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,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棂。
一股冷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星子扑面而来,庭院里的几株红梅开得正艳,傲立风雪之中。
“这京城的雪,下得倒是比江南有气势。”
裴渊理了理宽大的衣袖,转身走到烧得正旺的炭盆前坐下。
他这人,活了百年,唯独这份随遇而安的闲适性子,始终未变。
如今成了这朝堂上权倾天下,人人喊打的佞臣。
反倒不用像当年做首辅顾延年那般,天不亮就要去午门外头等候早朝。
皇帝免了他的早朝之苦,特赐赞拜不名。
这等恩宠,便是让他睡到日上三竿,朝堂上那些御史言官也无可奈何。
正闲坐间,锦衣卫百户陆铮挑开厚重的棉帘,带着一身寒气跨入屋内。
“大人,事儿办妥了。”
陆铮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,走到炭盆边烤了烤,脸上挂着一抹强忍着的古怪笑意。
“整整一百万两现银,分作五十辆大车。天刚蒙蒙亮,卑职便亲自押着,堵在了兵部衙门的大门口。”
裴渊闻言,嘴角微微上扬。
拿起一根银火箸,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炭盆里猩红的兽金炭。
“哦?兵部尚书白圭,见着那些银子,是何等神情?”
提到白圭,陆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,连连摇头。
“大人您是没瞧见那场面。白尚书当时正准备出门上朝,见咱们锦衣卫的车队把兵部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,还以为大人您要拿他下诏狱呢。”
“那脸沉得,跟外头的锅底灰一般黑,指着卑职的鼻子便要破口大骂。”
陆铮绘声绘色地学着白圭当时的模样,挺起胸膛,捏着嗓子道:
“阉党鹰犬,安敢辱我兵部重地!”
“后来呢?”
裴渊饶有兴致地问道。
“后来,卑职便按着大人的吩咐,一挥手,让弟兄们把五十辆大车上的油布全给掀了,箱盖齐刷刷打开。”
陆铮咂了咂嘴,回味着那震撼的一幕。
“那白花花的银锭子,在这雪地里直晃人眼。兵部那帮穷酸官吏,眼珠子都快掉进箱子里拿不出来了。”
大明朝的兵部,向来是个清水衙门中的苦差事。
九边防线长达万里,处处都要修缮墩台,处处都要发冬衣买粮草。
可偏偏户部那边的国库总是紧巴巴的。
每次兵部去要钱,户部尚书便哭穷,能给个三五万两都算是大发慈悲。
白圭这个兵部尚书,成日里为了筹措军饷,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大半。
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。
如今,一百万两现银,就这么大剌剌地摆在兵部门口。
这对于穷疯了的兵部官员来说,简直比亲爹降世还要来得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