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火里淘金 (第2/2页)
火精铁。
带了火性的好料。
陈青山掂着那块暗红精铁,心里门儿清:这东西可比寻常精铁值钱。张虎背着人挑出去卖的,多半就是它。
他没急着提纯,更没急着拿这火性元气去冲境界。
冷静。
他给自己立过的规矩还在耳边——藏拙,慢慢来。半个月前他还是练气一层,如今二层初期,这速度已经够扎眼。再当场破一境,迟早惹人盯上。
火精铁,他先攒着。
这种带火性的好料,坊市上向来抢手。等攒够了一批,寻个稳妥的由头出手,换回来的灵石,够他添置不少东西。
更要紧的是,火毒废器这条线,往后就是他一个人的了。
张虎不敢碰、旁人不敢碰,独独他能接、能消化——这便是他在器峰扎根的本钱。
往后,这就是一条细水长流、谁也抢不走的进项。
陈青山把火精铁收好,吹了灯,靠在床头,长长舒了口气。
来器峰头一天,他就摸着了一条暗财路。
……
第二天,陈青山没去废器堆。
他卷起袖子,露出小臂——那上头,几道淡淡的红痕,是他昨夜用烧热的铁片,自己贴出来的。
不深,看着却真。
他半倚在床头,门虚掩着,留了条缝,时不时龇牙咧嘴地抽口冷气,装出一副被火毒灼了、浑身不得劲的样子。
藏拙这事,光自己心里有数不行,得让旁人“亲眼瞧见”才算数。他要的,就是有人撞见、有人传话——传得越广,越没人会去多想他到底碰没碰得了那火毒。
果然没等多久,一个打水路过的杂役朝屋里瞥了一眼,当即变了脸色,扭头就跑。
很快,院子里嚷了起来:“不好了,新来那个,碰火毒废器伤着了!”
赵铁手大步赶来,见他脸色发红、额头冒汗,皱起眉:“这小子,愣头愣脑就敢上手火毒废器?”他摆摆手,“歇两天,别真出了人命。”
人一走,陈青山躺在床上,慢慢松了口气。
这下,谁也不会多想了。
他敢碰火毒废器、还能囫囵个儿地回来——“运气好、没伤着灵脉”,这话最经得起琢磨。比起真相,人总是更信一个说得通的巧合。
歇着的这两天,他白天躺着养“伤”,夜里关门用鼎,把那摞火毒废器消化得干干净净,攒下一小把火精铁,藏进床脚的砖缝里。
……
两天后,陈青山“病愈”,回了废器堆。
“恢复了?”赵铁手过来拍他肩膀,手劲大得他一个趔趄,“没伤着就好。火毒废器那东西,往后悠着点。”
“多谢组长。”
“对了。”赵铁手压低了点声,“过些日子,器务堂要来人巡查。你小子要是表现得好,下个月考核,兴许能转外门弟子。”
转外门弟子。
陈青山心里一动。
那不光是月俸翻番,地位、能碰到的资源,都不是杂役能比的。
“弟子记下了。”他面上恭敬,垂着的眼底,却亮了一下。
转过头,没走两步,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。
“呦,没死啊。”
张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。
他原想着,新人碰了火毒废器,轻则灼伤出丑,重则告病不出——怎么也没想到,这小子不声不响,竟把那摞烫手货全清了,人还好端端的。
“张师兄。”陈青山客客气气抱了抱拳。
“……算你命大。”张虎盯着他看了两眼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转身走了。
陈青山望着那背影,心里冷笑。
命大?
不是命大,是你压根不知道,自己把什么东西送到了我手里。
这摞火毒废器,你巴不得甩给旁人,往后却再不是你想甩就甩、想留就留的了。这活儿一旦落在我头上,那点带火性的好料,自然也跟着归了我。
你那条私底下的财路,从今天起,断了。
油水断了的滋味,慢慢尝吧。
至于他会不会记恨、会不会再来找茬——陈青山并不太放在心上。
一个练气几层的处理组老人,掀不起多大浪。
真要撕破脸,他有的是法子,把这人架在火上烤。
眼下,先把这笔账记着便是。
……
他回到废器堆前,低头分拣,手上是寻常活计,心里却在盘账。
火精铁攒着,火毒废器成了他一个人的活源,赵铁手那边也露了脸,转正考核就在眼前。
一步,一步,他在这器峰,悄没声地站住了脚。
正想着,废器堆那头起了点动静。
几个杂役低声议论起来,语气里透着拘谨。陈青山抬眼望去——
处理组,来了个新组长。
一个女修,一身器峰执事的装束,身形清冷,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,不带半点温度。
她没像赵铁手那样吆喝,也没像张虎那样使脸色。只是站着,淡淡地扫视,可那一整片闹哄哄的废器堆,竟莫名静了下来。
几个老杂役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、垂下了眼。
陈青山不认得她。
可不知怎的,被那道目光扫到的一瞬,他后脖颈,莫名地一凉,像是被什么东西看穿了似的。
他赶紧低下头,做出一副埋头干活的老实模样,心里却悄悄绷紧。
赵铁手好糊弄,张虎是明枪。
这种不声不响、一双眼睛像能把人看到骨头里的——
才是真正难缠的那种。
陈青山垂着眼,把头埋得更低了些。
这人,不好对付。
往后的日子,怕是不会太安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