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4章 错了,全算错了 (第2/2页)
(下)
妙珠猛地站起身,张开双臂拦在床前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蓉、蓉妃娘娘,我家主子身子不适,不知娘娘深夜来访是、是何意?”
蓉妃在三步外停下,连看都没看妙珠一眼,只侧了侧眸。
逢春会意,上前一记耳光甩在妙珠脸上:“见了蓉妃娘娘竟敢不跪。”
妙珠捂住脸颊,眼泪簌簌往下掉,死死咬住嘴唇,扑通跪下去:
“奴、奴婢,参见蓉妃娘娘。”
柳嫔撑着病体掀开被子,缓缓坐起来,哑着嗓子,目光如刀子扎向蓉妃:
“娘娘深夜来长春宫,就是为了训斥嫔妾的奴婢?若嫔妾没猜错,娘娘此刻应是被皇上禁足。娘娘这是抗旨不遵。”
蓉妃像是听了什么笑话,轻笑一声,慢悠悠道:
“禁足?本宫出了那道门,禁足令就是个笑话。你问问这宫里,谁敢拦本宫?谁敢去皇上跟前告本宫?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俯下身,盯着柳嫔的眼睛,声音压得又轻又柔,字字却像淬了毒的针:
“柳嫔,你失宠了,这长春宫就剩你们主仆两个。本宫今夜就是把你摁死在这张床上,明儿也只会是个暴毙的由头。你信不信?”
柳嫔瞳孔骤缩,不可置信地望着她:“娘娘,这是要杀嫔妾?”
蓉妃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红唇勾了勾,没有说话。那笑意比刀子还利。
逢春朝身后的太监一挥手,两个太监立刻扑上去,一左一右架住妙珠,把她往旁边拖。
“你们干什么!”
妙珠拼命挣扎,尖叫声刚出口,其中一个小太监已经抽出一根长布条,猛地勒住她的嘴,在她后脑勺狠狠打了个结。
两个太监把妙珠摁在地上,妙珠的尖叫被闷在喉咙里,变成呜呜的哭声,眼泪糊了满脸。
柳嫔见状就要去救妙珠,刚撑起身子,逢春已经一步上前,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粗暴地从床上拖了下来。
柳嫔整个人跌落在蓉妃脚下,病体虚弱,竟连撑都撑不起来。
蓉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像看一只摔在地上的雀鸟,嘴角那丝笑意缓缓加深:
“柳嫔,你父亲不过是一个中州总督,也敢跟我李家作对?
当年中州城是我先祖从死人堆里夺过来的,你父亲在那里作威作福,不过是李家赏他一口饭吃。怎么,吃着吃着,就忘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人?”
江朔宁闻言,心猛然狂跳。
错了,全算错了。
蓉妃今夜来长春宫,不是为了清儿,不是为了穗荷,也不是为了那封信。
她是冲着柳嫔的父亲来的,冲着中州城来的。清儿和信,不过是她顺手捡的由头。
后宫不得干政。蓉妃在干政。
禁足出宫是抗旨,深夜闯入是逾矩,她还要拿柳嫔的命,去勒她父亲的脖子。这已经是明目张胆地越界了。
宝忠和她都以为是在引蓉妃入局,可蓉妃从头到尾都走在自己的路上。
她和宝忠铺的这条线,蓉妃只是顺脚踩了上去。
江朔宁后背渗出一层冷汗,手指在袖中攥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柳嫔闻言,浑身抖如筛糠。她趴在地上,颤颤地伸出手,抓住蓉妃的裙摆,仰起那张惨白的脸。
嘴唇抖了几下,话还没出口,两行泪已经顺着眼眶滑下来,凝在下巴上,又滴进寝衣的领口里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:
“娘娘……嫔妾的父亲若有什么得罪之处,嫔妾替他赔罪……求娘娘放过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