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四章 暗夜截锋,正道无虚 (第2/2页)
厉归玄淡淡摇头,声落夜风,清冷透彻:“不是预判出错,是你们从一开始,就看错了正道的格局。”
“王道坦荡,不藏诡诈,是不屑用暗刃。”
“而非,不会。”
就在城郊暗锋尽数被困、战局瞬间反转之时,千里之外的北疆王城,城头寒风猎猎。
陆衍独立高台,俯瞰沉沉南疆夜色,心神沉静,未有半分慌乱。
身侧亲卫神色骤变,跪地急报:“大王!暗锋前路遇伏!落安城郊暗藏全域机关密网,我部死士尽数被困,无法推进!”
预想中的盛世松懈、无备可破,全然落空。
亲卫心绪惶然:“难道沈彻早已知晓我王布局?早早设下埋伏,静待我等入局?”
陆衍立在寒风之中,玄色衣袍翻飞,沉默良久,缓缓抬眸,眼底没有溃败的错愕,只有全然了然的通透。
“他不知。”
“他从未预判孤的暗锋,从未针对性设局。”
“可他治世数年,日日固本、夜夜兜底,把整座落安,守成了无一处可破、无一时可袭的铁桶江山。”
这才是沈彻最可怕的地方。
从不用阴谋对阴谋,从不用暗刃对暗刃。
他以堂堂正道,积岁月、厚根基、固山河,让所有诡道、所有偷袭、所有孤注一掷,尽数无用。
你藏千般杀机,我自万载不破。
南疆落安,后院庭院。
夜风轻柔,落叶无声。
沈彻依旧静坐庭中,未动分毫,神色淡然如初,仿佛千里之外的暗夜厮杀、陷阱截锋,尽在预料之中。
陈禾立于身侧,看着传回的夜战讯息,彻底松了口气,轻声感慨:“先生果然看得通透。陆衍赌盛世之虚,殊不知,我落安数年深耕,早已虚实一体,无虚可趁。”
温伯瑜轻叹一声,眸中满是明悟:“霸业之争,尚可用险、可用诡、可用一搏。王道之争,唯守、唯稳、唯久。”
“陆衍倾尽数年心血,养尽天下最锐暗锋,欲以一瞬破乾坤。到头来,却破不了先生岁岁年年积下的安稳根基。”
墨衍望着夜空,语气笃定:“暗锋已困,底牌尽露,西梁再无后手,南北终局,已然分晓。”
众人皆以为大局已定,尘埃落定。
唯独沈彻,缓缓抬眸,望向北疆天幕,眸底藏着一丝无人读懂的沉凝。
“未分。”
短短二字,让庭院气氛再度微凝。
他轻声开口,声线平稳悠长,道破陆衍最后的执念:
“陆衍赌的,从来不是暗锋必胜。”
“他赌的,是孤注一掷的坦荡。”
“暗锋出鞘,无论成败,他都已然亮出全部底牌、全部隐忍、全部国运。”
“他输了诡道偷袭,却未输霸业风骨。”
话音未落,北疆方向,一道孤峭火光骤然划破沉沉夜幕。
不是狼烟告警,不是烽火传急。
是西梁王城,祭天台明火亮起。
孤火一点,刺破万里黑暗,清冷、决绝、孤绝。
亲卫再度急报:“大王登祭天台,传令全境——弃暗锋、弃诡谋、弃隐忍!”
沈彻眸光微定,轻声道:“终局真正的对弈,要开始了。”
此前数年,明暗拉扯、虚实博弈、诡道争锋,皆为铺垫。
今夜,暗锋落败,底牌尽掀。
南北两极,再也无藏、无隐、无遮、无避。
王道坦坦,霸业铮铮。
从此,不玩暗局,不施诡诈,不赌侥幸。
以最纯粹的国运,最坦荡的道途,最厚重的根基,正面分生死,直面定终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