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夜半钟声(上) (第2/2页)
好像昨夜那惊魂的一切,只是一场噩梦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玻璃上虽然没印子了,但靠近了,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、水腥混合着铁锈的味道。
我冲了把冷水脸,强迫自己清醒点。下楼买了豆浆油条上来,逼着自己吃了点。
程野快到中午才醒。他睁开眼,眼神迷茫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聚焦。
“成哥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,我又咋了?”
“没事,你就是太累,睡过头了。”我没提夜里的事,“感觉咋样?”
程野撑着坐起来,揉了揉太阳穴:“头有点沉,身上没劲儿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”
他下意识摸了摸肋下:“印子好像又淡了点。”
这是好事?还是暴风雨前的平静?
“王姐呢?”他问。
“出去办事了,过两天回来。”我说,“这两天你就在我这儿待着,别乱跑。”
程野点点头,没多问。他看上去很疲惫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乏。
我把豆浆油条递给他,他勉强吃了半根油条,喝了点豆浆。
白天相对平静。我们俩就在屋里待着,看电视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尽量不提那些破事儿。但气氛总是压抑的,像有层看不见的膜罩着。
到了下午,程野精神好了些,能下地走动了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,忽然说:“成哥,我昨晚好像梦见好多小孩,在水里玩,招手让我下去。”
我心里一紧:“梦而已。”
“嗯。”程野应了一声,但眼神里还是藏着恐惧。
傍晚,王娟发来一条短信:“见到陈师傅了,东西给他看了。他要准备一下,明晚子时做法。等我消息。程野怎么样?”
我回:“白天还行,夜里有过一次不对劲,用你给的粉末应付过去了。现在还好。”
“坚持住。明晚是关键。”
放下手机,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又是一夜。
这次,我做了更多准备。把屋里所有能亮的灯都打开,连厕所和厨房的灯都没关。把王娟留下的朱砂雄黄粉末在门窗缝隙都撒了一些。甚至找了把旧剪刀,按老人说的,打开放在程野枕头底下。
程野看着我这通忙活,没说话,但眼神里全是感激和后怕。
夜幕降临。
城市的灯火亮起来,但从我这窗户看出去,总觉得远处的黑暗比往常更浓,更沉。
我们早早吃了饭。程野看起来还算平静,但我能感觉到他绷着的神经。
“成哥,”他忽然说,“要是我这次挺不过去”
“放屁!”我打断他,“别说丧气话。王姐找的是高人,明晚就能解决。”
程野笑了笑,那笑比哭还难看:“我就是万一。要是我真有个三长两短,帮我照应下我媳妇和妞妞。”
“你自己照应去!”我声音有点哽,“别他妈托孤,老子不接这活儿!”
程野不说话了,低头搓着手。
时间一点点挪到晚上十点。
屋里灯火通明,但那股子阴冷感,又开始隐隐约约地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