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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一场空(下) (第1/2页)王娟却还是盯着那面断崖。她退后几步,仰起头,从下往上,仔仔细**量着这面几乎垂直的灰白色石壁。看了好一阵子,她突然说:“你们看,从下往上看,这石壁左上方,是不是有一片颜色特别深的地方?形状有点像个横着的‘X’?”
我和程野赶紧学她的样儿仰头看。
日头光透过枝叶缝儿,在石壁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子。在石壁大约七八米高的位置,确实有一片地方,岩石的颜色是暗褐色的,跟周围灰白的石壁一比,特别扎眼。那片地方大致是个不规则的交叉形状,中间部分凹下去一点,像个被拉长、拧巴了的“X”,或者一个歪着的“十”字。
之前我们一直在地面找,完全忘了往上看。
“那个位置”我目测着高度和距离,“从下面很难上去。可要是从侧面你们看,断崖左边不是完全笔直的,有一段斜坡和凸出来的石头,好像能爬!”
我们转到断崖左边。这儿地势稍微缓点儿,确实有一些天然的石台阶和凸起,上面长着一些灌木类植物,可以当攀爬的抓手。虽然也陡得吓人、但不是完全上不去。
“我上去瞅瞅。”王娟把背包卸下来,只带了匕首、手电和一小截绳子,开始往斜坡上爬。我和程野在下面提心吊胆地看着,随时准备接应。
王娟身手确实利索,爬得稳稳当当。十几分钟后,她接近了那个暗褐色的“X”区域。
她在那里停了老长时间,不停用手摸索、敲打岩壁。然后,她回头朝我们打了个手势,示意这里有门儿,接着,她开始用匕首小心地撬挖那片岩壁。
一些碎石渣子和泥土簌簌往下掉。突然,王娟的动作停住了,她整个上半身都探进了那个“X”凹陷的区域里,好像在使大劲往外拖啥东西。
过了一会儿,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下退,手里多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、长条状的东西。油布黑乎乎的,糊满了泥土和苔藓。
她安全下到地面,我们都围了上去。
油布裹得严严实实,用已经烂得差不多了的麻绳捆着。王娟用匕首割断麻绳,一层层打开油布。
里面包着的,是一把残破老式的单筒望远镜,镜片早就碎了。还有一本更小的、用油纸仔细包着的笔记本。
笔记本是那种老式的硬皮抄,比县志小不少,封皮早就破了边儿,卷着角。我们屏住气,王娟小心地翻开第一页。
扉页上,用钢笔写着几行字,字迹潦草:
“余,李顺友,与张茂才、周文渊,同探北涧,贪念招祸。碑下之物,非财宝,乃契约与孽债也。周怯而逃,张欲独吞,余为自保,不得已今藏此记于山壁,若后来者见之,切记:速离!勿贪!勿信人言!山灵索债,血嗣难逃,永昌钱为引,长命锁为押,人皮契为凭,潭底方见真像”
笔记到这儿,后面几行字被水渍洇得一塌糊涂,完全看不清了。最后落款的时间是:“民国二十四年冬”。
李顺友!批注里那个“暴卒”的李姓者!这是他留下的!
我们飞快地往后翻。后面的纸页大多空白,只有中间几页,用更潦草、更断断续续的笔迹,记了一些片段:
“张疯了,他竟想将契约据为己有,以子嗣为祭,换取”
“周逃了,留下县志批注,是想祸水东引?还是良心未泯?”
“我儿我儿昨日溺毙于村口浅塘他才七岁报应来了”
“东西必须分开!钱、锁、契,绝不能合一!合一则债主现”
“真正的‘路引’在在此处字迹被用力涂黑,完全无法辨认”
“潭下有口,非铁函,乃石函契约正文在其内但需”
“后来者,若你已触动契约,拿走钱、锁、契速寻齐三物,掷还于潭心或可暂缓”
笔记到这儿,戛然而止。
我们仨看完,心已经凉了大半,半晌说不出话。
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李自成宝藏!
那铁函里的三样东西——永昌通宝、长命锁、人皮契约——是一个不知道跟谁立下的、可怕的“契约”信物!是孽债!
周文渊知道危险,跑了,留下批注警告,但也隐去了关键。
张茂才想独吞契约谋利,结果疯了,家破人亡。
李顺友试图阻止,分开藏匿信物,但也没逃过“血嗣不宁”的报应,儿子死了。他在绝望中留下这本笔记,藏于山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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