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73章 水深不怕,怕的是水脏 (第2/2页)
红绳扎口,旧毛笔压在旁边。
孙铁柱守在侧屋阴影里,没有点灯。
苏晚晴白日里亲手放的那包废页抄件,还在桌面正中。
周狗子翻过矮墙,落地没出声。
他顺着灶房后侧摸到外间账桌窗下。
窗栓轻轻一拨。
开了。
屋里只有月光。
竹桌上的油纸包摆得正。
周狗子眼睛一亮。
找到了。
他摸过去,抽出匕首。
油纸割开。
里面是一沓账页。
“实名材料目录。”
“李彪线索。”
“市场异常账。”
周狗子压低笑声。
匕首划下去。
刺啦。
纸裂开。
他一页接一页撕。
碎纸落了一地。
“账?”
“让你记。”
“我看你明天拿啥记。”
里屋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喊。
“有人动账!”
周狗子脸色一变。
他转身要翻窗。
门外脚步已经炸响。
砰!
孙铁柱一脚撞开门。
李二牛从侧屋冲进来。
陈浪随后到。
周狗子刚爬上窗沿,就被孙铁柱拽住后腰,摁在地上。
李二牛压住他的胳膊。
“狗东西,还真敢来!”
周狗子脸贴泥地,喘得急,嘴还硬。
“晚了!”
“账本都碎了!”
“彪哥说了只找账,我没动人!”
屋里煤油灯点起。
光落在满地碎纸上。
苏晚晴披着外衣站在内屋门边,门闩还挂在门后。
她手指攥着衣角,脸色发白。
郭庆喜抱着墨台冲进来,看见碎纸,呼吸停了一下。
赵虎从院外提棍进来。
“原件……”
周狗子抬头笑。
“没了!”
“全没了!”
陈浪蹲下,捡起一片碎纸。
看了一眼。
他把碎纸丢到周狗子脸前。
“废页。”
周狗子笑声一顿。
陈浪又捡起一张。
“抄件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苏晚晴转身走到灶后。
她搬开一块松砖。
从砖缝里抽出一只油纸筒。
红绳封口。
蜡点还在。
她把油纸筒放到桌上。
“实名材料原件。”
又抽出第二只。
“李彪线索册原件。”
第三只。
“管理处收件证明原件。”
周狗子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李二牛瞪大眼。
“苏姑娘,你这是拿废账钓贼?”
孙铁柱看他一眼。
“闭嘴。”
李二牛立刻闭嘴。
但眼里的服气藏不住。
郭庆喜已经蹲到周狗子面前。
墨台打开。
新页铺平。
“子时,周狗子翻墙潜入陈家院,撬窗入外间账屋,持匕首毁损账册抄件,被当场抓获。”
他抬头。
“在场人?”
孙铁柱道:“我。”
李二牛道:“我。”
赵虎道:“我也在。”
苏晚晴低头清点油纸筒编号。
“一号原件完好。”
“二号线索册完好。”
“三号收件证明完好。”
她声音还稳。
手指却在发颤。
陈浪走过去,按住她的手。
苏晚晴抬头。
陈浪声音沉。
“不用点了。”
屋里所有人都看过来。
陈浪握紧她的手。
“账毁了能重写。”
“人不能有半点事。”
苏晚晴眼眶发红,没说话。
谢菜花从屋里赶来,立刻把外衣披到她肩上。
“丫头,先坐。”
陈长根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“这个人,明早送李书记?”
陈浪看向地上的周狗子。
周狗子终于慌了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偷东西,我没……”
李二牛按住他后颈。
“刚才不是挺会笑?”
孙铁柱把匕首踢到一边,用草绳捆住周狗子双手。
郭庆喜继续落笔。
“凶器一把。”
“撕毁账页抄件若干。”
“被抓时提到‘彪哥说只找账’。”
周狗子猛地抬头。
“我没说!”
陈浪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喊了。”
赵虎低声道:“我也听见了。”
王根生从院外进来。
“我在工棚,也听见了。”
李小满举手。
“我听见‘彪哥’和‘只找账’。”
周狗子脸色彻底白了。
院外,有邻居被惊醒。
钱婶披衣过来。
刘婶子也赶到门口。
“咋了?”
李二牛指着地上的人。
“南巷派来的,半夜毁账。”
钱婶脸一沉。
“毁账还摸进账屋?”
刘婶子啐了一口。
“这不是灰路子,这是黑心肝。”
陈浪把三只原件油纸筒收好,又看了一眼满地碎纸。
白天李彪当面压摊。
夜里周狗子进院毁账。
两件事,一前一后,正好接上。
陈浪抬头。
“庆喜,另开一册。”
郭庆喜道:“什么名?”
陈浪看向周狗子。
“毁证现行册。”
郭庆喜笔尖一顿,随即落字。
毁证现行册。
陈浪又道:“明早,带周狗子,带匕首,带碎纸,带原件,去找李书记。”
孙铁柱点头。
“我押人。”
李二牛咬牙。
“我也去。”
苏晚晴把油纸筒重新封好。
“抄件一份送吴记。”
“原件不离身。”
陈浪看她。
“你明早不去。”
苏晚晴摇头。
“我去。”
陈浪皱眉。
苏晚晴看着他。
“账是我签的。”
她声音轻,却没退。
“他来毁的,也是我管的账。”
院里安静下来。
陈浪看了她片刻,点头。
“那你走我身后。”
苏晚晴低低应了一声。
周狗子被捆在地上,开始发抖。
他没毁掉账。
他自己进了账。
陈浪把油纸袋扎紧,放进怀里。
“看住人。”
“天一亮,去村部。”
院外夜风吹过新房地基。
木桩立在黑暗里。
陈浪看向南巷方向。
“李彪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这回,该你落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