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底色 (第2/2页)
“你从零开始过一次了,知道有多难。”
“你跑了,这些东西一样都带不走,我如果要找你,吩咐下去一句,甚至都不用我出面,多的是人愿意为我鞍前马后。”
“你一个Y大的高材生,再熬几年就能拿到硕士学位,为了躲我,隐姓埋名,重新去干社会最底层的工作。”
“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吗?”
除了容寄侨自己,没人能比段宴更清楚她了。
段宴清楚容寄侨的虚荣、野心、利己。
他清楚她曾经在那片贫瘠的泥沼里挣扎得有多痛苦,所以才更明白,她对如今这种体面、光鲜且充满希望的生活有多么贪恋。
他清楚她骨子里那种趋利避害的生存本能,清楚她不甘心一辈子做一个任人践踏的底层蝼蚁。
段宴都清楚。
他早在容寄侨自己都没有看清的年龄,就看清她了。
他唯一不清楚的就是。
容寄侨为什么一定要抛弃他,远离他。
难道和他生活一辈子,能让她抗拒到连荣华富贵都能抛下。
容寄侨问他:“那你想报复我吗?”
“一个正常人,被这样骗了、耍了、卖了之后,第一反应应该是报复。我也想过。”
段宴的语气平铺直叙。
“比如断了你在伦敦的一切,学校、房子、工作,让你重新变成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。”
“又比如直接把你带回去,关起来。”
目光犹如实质,寸寸刮过她紧绷到微微颤抖的侧颈。
“没有人会知道你在哪里,你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。给我端茶倒水也好,当金丝雀做佣人也好。”
段宴说的这些话,终于让容寄侨有一种他这两辈子从没有改变过的感觉。
如果说,为了往上爬可以不顾一切的虚荣、野心与极端的利己,是容寄侨刻在骨血里怎么都洗刷不掉的底色。
那么此时此刻,段宴用最平静的语调描绘出的这幅控制欲极强的蓝图,同样也在肆无忌惮地向她展露着他最真实的底色。
他从来都没有变过。
这就是容寄侨害怕他的原因。
容寄侨上辈子死的早,她对于段宴的印象,永远只记得他毫不留情地撕开她唯利是图的真面目后,那个高高在上、对她只剩下冷酷的上位者。
即便重活一世,即便这辈子两人之间的轨迹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偏离,她也不敢拿自己好不容易拼杀出来的余生,去赌段宴的真心。
见过广阔天地以后,谁也不愿意去当笼中鸟。
段宴把容寄侨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终于从她单薄的身上移开,停止了这场施虐般的心理凌迟。
这三年里,段宴在很多个需要靠吃药才能强行闭眼的深夜里,把这些方案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次。
天色渐沉,远处庄园的轮廓在暮色里只剩一条模糊的黑线,草坪上的喷灌水声还在嗤嗤作响。
段宴盯着那片看不见边际的黑暗。
“每一种方案我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次。”
露台壁灯的光映在段宴那双漆黑的瞳孔里,甚至带了点自嘲。
“但是容寄侨,怎么办,我一看到你,还是会舍不得。”
容寄侨怔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