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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榜迷局 121:拒作弊反设局诱,陈宛之智破阴谋 (第1/2页)晨光刚漫过贡院的青瓦檐,陈宛之的脚步便已踏进号舍区。她背着药囊,手里拎着考篮,走得很稳,鞋底压着石板路的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被前后两排巡查的监考官听见。这是规矩——殿试入场,不能快,不能慢,不能低头,也不能东张西望。她照做,一板一眼。
号舍门开,执事官验了腰牌、搜了笔墨水壶,连她药囊里的牛痘粉都倒出来瞧了眼,确认无夹带后才放行。她进去,关上门,把东西一一摆上案桌:砚台居中,笔架横列,草稿纸叠好放在左手边,答卷纸压在最上面,墨条贴着砚池边沿摆正。
她坐下,背挺直,手搁在膝上,等钟声。
风从窄窗吹进来,带着点潮气。她没动,也没搓手取暖。昨夜烧掉的批注纸还在胃里烧着,那句“殿试有杀局”像根刺,扎得她睡不踏实。但她现在不能慌。慌的人写不出文章,更破不了局。
钟响三声,开题。
帘外考官朗声念出策论题目:“《论国本与储位之序》。”
她眼皮没跳。这题不算偏,也不算稳。往大了写,容易踩到权相忌讳;往小了写,又显不出格局。但真正要命的不是题,是出题的人想让她怎么答。
她提笔蘸墨,开始打腹稿。
第一段先立住“国本在民”的根基,不碰储位纷争,只说立君以安天下为要。第二段引前朝废太子旧例,但不点名,只谈“血脉非定鼎之凭,德才乃社稷之柱”。第三段收束,强调制度重于人选,监察不可虚设。
她一边想,一边落字。笔锋平稳,字迹清瘦,不张扬也不怯懦。写到一半,忽然听见隔壁号舍传来一声轻响——像是竹片折断的动静。
她没抬头。
片刻后,一个纸团从隔板缝隙滚了过来,落在她脚边。
她依旧不动,目光盯着纸上未写完的一句“故明主治国,首重防弊而非求全”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那纸团静静躺着,灰白颜色,裹得紧实,明显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。她知道是什么。答案稿。甚至可能是主考官圈定的标准文。
若是旁人,此刻或许已经心跳加快,手心出汗,犹豫要不要捡起来瞄一眼。毕竟殿试前三甲直接授官,差一名次,命运天壤之别。
可她只是轻轻抬脚,用鞋尖将纸团拨到案桌底下,压在左脚鞋跟与墙根之间。
然后继续写字。
笔不停,呼吸不乱。她甚至故意在下一句多顿了一下,像是思路卡住,眉头微蹙,右手搁在纸上,左手却悄然摸向药囊。
药囊打开,她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,迅速把纸团塞进去,再压在玉简下面。动作极快,像抓药时顺手归置药材,自然得毫无破绽。
做完这些,她才缓缓吁出一口气,仿佛终于理顺了思路,提笔续写。
这一段她写得慢了些,时不时停笔思索,还用指甲在草稿边缘刮出几道浅痕,像是曾试图誊抄什么又被自己划掉。她在演——演一个差点动摇、最终克制的人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太阳升到头顶,巡考官的脚步来回穿梭。她趁着翻动草稿的机会,悄悄掰下一小块墨条,藏在掌心。等巡考官走过门口那一瞬,她假装伸手扶砚台,顺势让那块墨“不慎”掉落,滚到了旁边空号舍的门槛内侧。
她立刻收回手,脸上掠过一丝懊恼,但没弯腰去捡。
这个动作很关键。紧张、失误、掩饰——全在里面了。若幕后之人真在盯着她,这一幕足以让他们误判:沈怀真心乱了,她动摇了,她差点抄了,她现在正强撑镇定。
她要的就是这种错觉。
果然,不到半个时辰,又有了动静。
这次是从上方通风口飘下来的。一片薄纸,卷成细筒,系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,轻轻搭在她案头的草稿纸上。
她没碰它。
而是先抬头看了看通风口的位置——太高,不可能是隔壁传的,只能是楼上巡查人员或杂役所为。说明对方不仅有人在场外指挥,还能调动考场内部职役。
她慢慢展开纸筒。
里面没有字,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但她知道这不是空白。她将纸凑近灯芯余温,不多时,纸上浮现出几行细字:
“午时添水,携稿者至。勿拒,否则前功尽弃。”
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来了。
他们终于按捺不住,要亲自接触了。
她把纸条重新卷好,塞进药囊,和之前的纸团放在一起。然后拿起特制炭笔——这种笔用松烟混胶制成,写在纸上看似清晰,遇水即化,不留痕迹——在一张废弃草稿背面写下几句模棱两可的话:
“稿已得,恐难全用,待机而动。若事成,愿分润三成。”
写完,她把这张纸半掩在砚台旁边,一角露在外面,像是随手放置,又像是有意泄露。
做完这一切,她重新专注答题。最后一段她写得格外用力,笔尖压得纸面微微凹陷,仿佛要把每个字都钉进历史里。
“故立国之道,不在密谋私授,而在公议明章;不在一人之智,而在万民之眼。使贤者上,不肖者退,法度自行,何惧储位之争?”
她落笔,吹干墨迹,将答卷整整齐齐叠好,放入考篮底层,再盖上草稿和笔墨。
然后她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,像是疲惫小憩。
其实她在听。
听风声,听脚步,听任何一点异常的动静。
午时将至,外面传来送水桶的轱辘声。轮到她这一排了。
她睁开眼,坐直身子。
一个穿褐色短褐的杂役挑着水担走来,每间号舍前放下一只小铜壶。到了她这儿,那人动作略顿,似乎多看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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