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四子求法 (第2/2页)
但汝可知,大道修行,究竟为何?”
少年张口欲答,胸臆间已有粗浅认知,却被秦长生抬手止住。
“修道,非避世逃俗。”
“汝厌世俗名利场浑浊世俗纷扰,人心诡谲,便欲遁入深山,求一世清净,避万般烦忧!
此非修真证道,乃是逃世苟安。
老夫阅世千载,见避世之徒不知凡几,十人之中,九人心性不定、道根不固,
耐不住山林清寂,修行孤苦,不出三载,必然心生动摇,自返红尘。”
“真正大道修士,直面本心,直面生死无常,万般因果,直面天地大道!”
他眸光沉沉,直透少年心底:“汝今日求道,是厌弃红尘、贪图安逸,还是真心向道,欲证无上真仙、超脱轮回?
汝心尚未自明,道心未曾笃定,贫道不敢轻收。”
少年闻言,面上炽烈期许层层褪去,转为深深失望,转瞬又被一股倔强执拗取而代之。
他紧咬下唇,静默须臾,骤然俯身撩起锦袍下摆,双膝稳稳磕在湿冷青石板上。
“仙长既言修道不可避世,晚生便绝不避世!”
少年抬眸,眼底赤诚未减,愈显坚定,
“晚生不求即刻登堂入室、位列门墙!愿随仙长归山,为三年洒扫童子,砍柴挑水扫院守门执役打杂,万事不辞!
三载之后,若仙长观我根性愚钝、道心不坚,非修道之才,
晚生自知福薄,即刻束装下山,终身不复叨扰,绝无半分纠缠!”
此言掷地有声,落于晨雾清寂之间,字字铿锵。
一旁冷云子默然旁观,素白衣袖随风微动,闻言微微侧首,淡眸望向秦长生,似有几分玩味期许。
金环尊者十指相扣,低眉诵道:“少年向道赤诚,初心纯粹,难得,难得。”
“起身吧。”
秦长生抬手轻抬,一股温和道力托举而起,
将韩愈稳稳扶起。
掌心轻拍少年肩头,震落衣上沾染的枯叶微尘,
“汝父韩尚书可知此事?”
少年闻言微赧,坦诚答道:“家父此刻尚在禁宫料理善后诸事,晚生未曾禀明,私自奔来。”
“此便不合章法。”
秦长生微微摇头,正色道,“汝非孤童野子,乃朝廷重臣子嗣,身有世俗伦常牵绊。
不辞而别,令尊忧思难安,非君子所为,亦非修道之人循礼守心之本。”
“汝且归城,禀明令尊,尽数言明向道之心、求道之志。
若韩尚书欣然应允,三日之内,可持其亲笔书信,赴城东三十里青云渡口寻我。
三日时限一过,未至者,此事便作云烟泡影,从此不提。”
少年闻言,阴霾尽散,大喜过望,眉眼皆亮,当即欲屈膝叩拜谢恩。
秦长生抬手阻住:“名分未定,未列门墙,无需大礼。速去便是。”
韩愈重重点首,再无多言,翻身上马。
枣红马昂首长嘶一声,冲破濛濛晓雾,四蹄翻飞,疾驰朝禁宫方向而去。
冷云子目送马蹄尘影远去,转头看向秦长生,轻声问道:“道友果真有意收此子入门?”
秦长生未曾直言应答,只负手而立,
“道缘深浅,终究看其本心造化。”
五人再度并肩启程,步步踏出巍峨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