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朝散各态,赛后心得 (第2/2页)
“咬人?汝乃御史,非疯犬也!”
寇元这一看,看得陈御史缩颈却步,退后半尺。
“尚有一事,适才夺我笏板、击我两拳者,踹我一脚.....
我不于此点名,尔等自往我府中谢罪。”
言罢,寇元强压怒火,目光扫过众御史,终落于王堪之身。
“王堪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王堪趋前一步,躬身拱手。
“今日殿上,引经据典,驳斥方祁,所行不差。”
寇元开口,语渐缓和。
“但也万万不该,更不当动手。”
王堪垂目:“下官知错。”
“知错?”寇元逼视。
“你知何错?分明蓄意为之。”
王堪不语。
寇元望之,良久,叹道:“罢了。”
“事已至此,多言无益。”说着挥其手
“今日此役,究竟是胜或败?尔等自思量。”
众御史躬身行礼,各自散去。
人影渐疏,长街空阔。
寇元转身,径趋己轿。
行数步,忽驻足,回首顾宋景。
“知远。”
宋景趋前:“辅安。”
“你这弟子……”
寇元语稍顿,似褒似贬,欲言又止。
“今日倒是令我大开眼界。”
宋景苦笑,万般无奈
“辅安,我亦未料其竟……”
“唉!”寇元不复多言,转身上轿。
帘垂落,隔断春风。
......
长街寂寂,轿影渐没。
“老师。”身后传来王堪之声。
宋景回身,望着自家弟子。
石阶冷,官衫薄。
十载师生,一丈隔。
一怀诘问,一待雷霆。
.......
师徒相视,沉默良久。
“过来。”宋景开口,语气不容置辩。
王堪一怔,起身趋至宋景面前。
宋景伸手,捉其袍袖,拽近一步。
随即,上下审度。
自幞头及袍领,自袍领及袖口,自袖口及指节。
王堪被看的微觉不宁,稍稍侧身。
“毋动。”宋景按其肩,目光落于其左手红痕之上,眉头为之一皱。
“此伤何来?”
王堪低首一瞥,淡然应道:“回老师,大约是方祁所抓。”
“方祁所抓?”宋景声音抬高半度。
“他一文官,蓄此长甲做什么?”
......
问是怒,怒是疼。
王堪心知其意,而口不言。
宋景复检其袍领,伸手轻揭那掖合之裂口,内露中衣一角。
中衣之上,净无血迹。
至此方悬心落地,眉头一展,退后半步。
重新抬眸目视王堪,千言万语,壅于喉间,终是化作一片叹然。
“瞻正,你.....你......唉!”
此一“唉”也,叹得百转千回,叹得五味杂陈。
其中有疼,有责,有怒,更有深忧。
“好好言语,安可动手?
御史,乃言官也!
言官以理服人,非以笏板服人!”
“老师,学生知错了。”
“知错?知何错?”宋景声音复昂。
“你昨夜与为师所言,还记得否?
为师闻之,还道你已开窍!
知为御史者,非凭一腔热血、一颗头颅
乃凭脑子、凭手段、凭人!”
“结果如何?”宋景怒甚,须髯皆张。
“汝言‘二人同心,其利断金’
为师以为,是说要团结同僚、共御外敌。
结果居然是,打架之时,人多势众,便打得赢!!”
听到这,王堪嘴角微动,侧过脸去。
宋景睹其神色,一步跟至其转面之侧。
“你还笑?还敢笑?”
“学生没有笑,只是好奇……”
“好奇什么?”
‘好奇老师……等会儿还要去寇阁老府上请罪么?’
此言一出,宋景面色一红。
“吾未尝踹之!!!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