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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4章 改元凤历

  第514章 改元凤历 (第2/2页)
  
  赵岩将袁象先这一丝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了然,对方已然听懂了自己的言外之意。
  
  他见状忽然话锋一转,抬手举杯,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笑意:“罢了,朝堂烦心事暂且不提。来来,袁兄,尝尝这五年陈酿的黄酒,小火慢温,驱寒暖身,切莫辜负了这杯中好物。”
  
  袁象先端着酒盏,却没有立刻饮下。他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赵岩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以玩笑的口吻缓缓开口:“秋巘今日特意半路相邀,闭门置酒,只怕不是单纯请我喝一杯陈年佳酿这么简单吧?有话不妨明说,若是藏着心事,这酒,我可不敢轻易入口。”
  
  他心思缜密,行事谨慎,在如今步步危机的洛阳城,绝不会随意卷入未知的纷争。对方不点破,他便佯装不知,可若是一直绕圈子,这场酒局便毫无意义。
  
  赵岩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,起身走到窗边,仔细查看门窗是否关严,又侧耳聆听屋外动静,确认屋外心腹把守、无人偷听之后,才重新落座,压低嗓音,语气陡然变得凌厉,字字泣血:“袁兄,事到如今,我也不绕弯子了。当今陛下弑父篡位,德行崩坏,登基之后便大行清算,将太祖皇帝一手提拔的文武旧臣视作眼中钉。罢官、夺职、贬谪者不计其数,朝堂之上,尽是阿谀奉承之辈!”
  
  “除此之外,他荒淫无道,沉溺酒色,宫中乱象丛生,平日里残暴嗜杀,稍有不顺心,便动辄责罚臣僚、屠戮宫人。”赵岩越说越是激愤,压抑多日的怒火尽数宣泄出来,“你我皆是先帝旧人,昔日蒙受太祖厚恩,如今却日日被猜忌、被排挤。长此以往,别说往日的荣华富贵保不住,恐怕连项上人头,都难以保全!”
  
  “他连亲生父皇都能狠下心痛下杀手,对待我们这些异姓臣子、前朝旧部,下手又岂会有半分留情?”
  
  一番控诉,句句属实,道尽了一众旧臣连日来的惶恐与愤懑。
  
  书房之内气氛愈发沉凝,炉火依旧温热,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寒意。
  
  袁象先沉默不语,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,指尖轻轻摩挲着盏沿。赵岩的话,每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他心中早已清楚朱友珪的凶残本性,也料到了清算迟早会降临,可真当有人将这层窗户纸捅破,依旧免不了心生震颤。
  
  见袁象先沉默思索,不置可否,赵岩知道对方生性谨慎,不会轻易表态。
  
  他放缓语速,语气变得委婉,话里暗藏深意,缓缓暗示道:“如今朝堂之内,并非人人都甘心坐以待毙。你可知均王朱友贞?均王性情宽厚仁爱,机敏通达,素来礼贤下士,在先帝诸位皇子之中,声望素来极高。”
  
  朱友贞,朱温第七子,封号均王,为人温和,不似朱友珪这般阴狠残暴,平日里与文武臣僚相处和睦,在先帝旧臣之中口碑极佳。如今远在汴梁,担任检校司徒、东京留守,并代理开封府尹。
  
  袁象先抬眼,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岩,沉声追问:“秋巘此话我明白。只是此事惊天动地,牵连甚广。不知杨师厚将军心中是何想法?”
  
  杨师厚手握天下重兵,是左右大梁局势的关键人物。没有这位军界元老坐镇牵头,任何谋划都如同空中楼阁,不堪一击。这是袁象先心中最大的顾虑。
  
  赵岩并未直言给出答案,只是淡淡一笑,语气暧昧:“杨老将军久在军旅,目睹新君种种倒行逆施,心中早已不满。至于具体心意,时机未至,暂且不便明言。”
  
  这句话模棱两可,却已然传递出明确信号:杨师厚已然站在朱友珪的对立面,只是尚未公开表态。
  
  袁象先眉头紧锁,陷入长久的沉吟。推翻当朝弑君之主,拥立新君,这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,一步踏错,便是满门倾覆。可若是继续坐以待毙,等待他们的也只会是一步步被清算、屠戮。进与退,皆是险途。
  
  良久,他抬起头,神色郑重地说道:“此事干系重大,举城上下、满朝文武皆会被牵连,绝非儿戏。容我回去仔细思量一番,梳理利弊,几日之后,我再给你答复。”
  
  赵岩见状,也不逼迫。他深知此事急不得,袁象先身为皇亲,身份特殊,必须让他心甘情愿加入同盟,谋划方能稳妥。当即爽朗一笑,重新恢复方才的闲适姿态:“理所应当,此事本就需要从长计议。今日只当是老友小聚,饮酒闲谈,其余话题,暂且搁置一旁。”
  
  说罢,他再度举杯,刻意避开朝堂权谋,转而谈论诗词歌、名家书画、文坛轶事。一时间,书房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尽数消散,又变回了老友把酒闲谈的模样。
  
  炉火温酒,小菜佐食,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聊起风花雪月、文人雅趣,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密议从未发生。可只有二人心中清楚,一番谈话之后,洛阳城的命运,大梁王朝的走向,已然悄然转向。
  
  夜色渐深,风雪依旧在洛阳城中呼啸盘旋。
  
  长乐公主府的书房灯火摇曳,一场暗流涌动的密议悄然落幕。朱友珪沉浸在酒色享乐之中,全然不知,昔日被他视作砧板鱼肉的先帝旧臣,已然悄然联结。
  
  城外寒风卷雪,城内人心思变。凤历元年的洛阳,看似依旧是皇家帝都的繁华表象,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以袁象先、赵岩、杨师厚为首的一众朱温旧臣,已然悄然结成同盟,一场针对弑君逆主的宫廷政变,正在隆冬的风雪里,紧锣密鼓地暗中筹备。
  
  大梁的天,即将彻底变天。而这座历经沧桑的洛阳城,也将在新一轮的权力厮杀之中,再度迎来风雨飘摇的动荡岁月。
  
  ……
  
  残冬时节的江淮大地,不同于北方洛阳的酷寒暴雪,这里水汽氤氲,湿冷的寒风终日穿梭在街巷与原野之间。
  
  庐州合肥作为淮南重镇,自杨行密奠基以来,城池坚固、市井繁华,城外田畴相连,城内车马往来,一派富庶景象。
  
  只是这份表面的安稳之下,朝堂与军方的角力从未停歇。
  
  节度府坐落于合肥城中心地带,院落纵深,楼宇错落,朱漆大门威严厚重,府墙高大规整,墙外有亲兵昼夜巡守。
  
  如今的刘威,已不在是观察使,去岁初春,被杨隆演授予擢镇南军节度使。
  
  观察使,节度使,虽只有两字之差,但权柄却截然不同。
  
  而作为代价,就是刘威卸去了此前一直兼任的庐州刺史一职,由广陵来的王耀担任。
  
  王耀其人名声并不显,追根溯源,乃是徐温门下。
  
  很显然,刘威升任节度使之事,是他与徐温私下里的一场利益交换。
  
  今日府中张灯结彩,廊下悬挂的灯笼映着冬日暮色,暖光融融。
  
  年节刚过,刘威特意在府内设下私宴,宴请一众心腹僚属与麾下战将。
  
  此番设宴并非公开官宴,而是纯粹的私聚,到场之人皆是跟随他多年、心意相通的亲信,厅堂之内没有官场的繁文缛节,唯有同袍旧友闲谈议事的氛围,也算是往年的老传统了。
  
  正厅宽敞轩敞,地面铺设厚实的蜀锦地衣,隔绝了地面传来的湿冷寒气。
  
  厅中摆放着数张大案,案上摆满江淮本地特色佳肴:油焖野鸭、风干腊味、清蒸湖鲜、时令腌菜,陶制酒坛分列两侧,醇厚米酒启封之后,酒香袅袅,在厅堂中弥漫开来。四角立着青铜炭火盆,炭火烧得通红,融融暖意驱散了屋外湿冷的冬风,让整座厅堂暖意十足。
  
  刘威端坐主位,一身暗纹锦袍,未着战甲,眉宇间不见沙场杀伐的凌厉,却自带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。他鬓边已染数缕霜白,半生戎马,身上落下不少旧伤,可目光依旧锐利,看人看事通透至极。自徐温逐步把持淮南中枢之后,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变得微妙起来。早年同属杨行密麾下,并肩作战、情谊深厚,可权力面前,昔日袍泽也难免生出隔阂。
  
  连日来,一道调令在军中掀起不小波澜,徐温以统筹江防、警戒邻境为由,下令派遣许德勋、秦彦晖二部进驻蕲州。
  
  蕲州地处江淮西陲,毗邻江州,乃是两地交界的咽喉要地,向西可窥荆襄,向东可掣肘庐州,地理位置极为关键。明面上,调兵戍边是寻常军务安排,可军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是徐温精心布下的一步棋。
  
  宾客陆续落座,众人举杯寒暄,酒过三巡,席间笑语渐渐少了下来。
  
  原本轻松的氛围慢慢沉郁,不少将领脸上都带着愤愤不平之色。大家都是刘威一手提拔的旧部,深知主帅与徐温之间的暗流,也清楚蕲州一地的战略分量。
  
 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率先放下酒盏,此人追随刘威多年,性情耿直,行事刚烈,是帐下数一数二的心腹悍将。他环视周遭众人,见四下都是自己人,再无外人避讳,当即抱拳朝向主位的刘威,语气愤懑地开口:“节帅,末将心中实在憋闷,今日借着这杯酒,斗胆说几句心里话。徐温此番将许德勋、秦彦晖调往蕲州,摆明了是刻意为之,其用心之歹毒,在场诸位谁看不明白?”
  
  话音落下,厅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主位的刘威身上。
  
  有人点头附和,有人低声叹息,连日来压在众人心头的郁气,终于有人率先吐露。
  
  刘威端起酒盏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壁,神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他抬了抬手,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:“但讲无妨,今日皆是自家兄弟,不必顾忌。”
  
  得到应允,这名将领更是直言不讳:“节帅试想,蕲州扼守东西要道,西接江州,东望我庐州腹地,乃是一道天然屏障。往日这处防区一直由咱们麾下兵马驻守,如今徐温二话不说,直接抽调他的心腹人马前去接管,这哪里是戍守边境?分明是借着布防的名义,硬生生在我们的西大门钉下一颗钉子!”
  
  他越说越是激动,声调也微微拔高:“许德勋、秦彦晖二人,不过是丧家之犬,如今投奔我淮南,唯徐温马首是瞻。二人手握重兵驻扎蕲州,向西可以袭扰江州,扩张势力。向东便能居高临下,制衡我们庐州主力。往后我等一举一动,皆在对方监视之下,相当于门户洞开,处处受人掣肘!徐温这一手,表面是调兵防敌,实则是拆分将军的兵权,蚕食我们的防区,一步步削弱咱们的根基!”
  
  另一名文职僚属紧接着开口,此人心思缜密,擅长剖析权谋,语气远比武将沉稳,却字字切中要害:“节帅,张将军所言不假。徐温此人城府极深,行事向来步步为营,从不做无用之功。他深知您是先王旧部之首,麾下兵精将勇,威望根深,一直视我们为心头大患。此前碍于军中情面,未曾贸然动手,如今借着边境防务的由头调兵遣将,便是打着‘师出有名’的算盘。”
  
  “其一,抢占蕲州要地,分割庐州的防御体系,让我们东西不能相连,兵力无法自如调动。其二,让许、秦二部扎根边境,不断渗透势力,慢慢蚕食周边坞堡、乡勇,日久天长,蕲州周遭便会彻底沦为徐温的地盘。其三,他让两部进驻之后,必然会小规模袭扰江州,制造边境摩擦。一旦战事开启,若是取胜,功劳全归徐温麾下。若是失利,外界问责,首当其冲的却是我们庐州守将。这一环扣一环,算计得极为周密,堪称毒计。”
  
  厅堂之内,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纷纷抒发心中不满。
  
  “好一个借防边之名行夺权之实!徐温这是温水煮青蛙,慢慢架空将军!”
  
  “咱们跟着先王、跟着节帅出生入死打下这片基业,凭什么被人这般算计?”
  
  “依我看,不如当下就上表抗辩,直言蕲州防务归属,驳回这道调令!”
  
  “许、秦二人仗着有中枢撑腰,此番进驻必然气焰嚣张,往后边境之上,少不了摩擦冲突!”
  
  众人群情激愤,议论之声此起彼伏,酒桌之上的欢愉彻底被愤懑取代。不少年轻将领更是按捺不住,纷纷提议上书反对,甚至暗中整兵,打算与对方分庭抗礼。
  
  喧嚣之中,刘威始终端坐主位,面色淡然。他时而浅酌米酒,时而静静聆听众人的议论,眼底情绪波澜不惊,既没有跟着动怒,也没有立刻表态。待众人渐渐说完,厅堂重新归于安静,所有人都静待主帅拿主意。
  
  刘威缓缓放下手中酒盏,抬手压了压,示意众人平复心绪。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,数十双眼睛紧紧望向他。
  
  “诸位的心思,我都明白。”刘威开口,声线沉稳厚重,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,“大家心中的愤懑,我亦感同身受。徐温将许德勋、秦彦晖调往蕲州,用意何在,我比谁都清楚。他想借地利制衡庐州,拆分我手中权柄,步步蚕食我们的势力,这盘棋,摆得确实精巧。”
  
  他直言点破对方的计谋,没有半点回避。众人心头一震,原以为主帅会故作糊涂,没想到早已将一切看得通透。
  
  “可即便看穿了算计,我们也不能贸然出手。”刘威话锋一转,神色渐渐变得严肃,“诸位可还记得一句古训:小不忍则乱大谋。”
  
  话音落下,厅堂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沉吟。不少人面露不解,有人忍不住问道:“节帅,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对方抢占要地,束手待毙吗?”
  
  刘威微微摇头,目光扫过满堂心腹,缓缓剖析其中利弊,声音不高,却字字有力:“如今先王旧臣,被徐温以各种手段拉拢分化,就连周本、陶雅都选择低头,可见其手段。徐温执掌中枢政令,以王名调兵戍边,名正言顺。我们若是公然抗命,便是以下犯,授人以柄。到时候他大可借军法为由,治我们一个违抗军令、拥兵自重的罪名。届时有理也变成无理,不仅我们受损,连庐州全城军民都会受到牵连,这是第一桩不妥。”
  
  “其次,放眼天下,四方藩镇皆是虎视眈眈。南有吴越、闽地,西有刘靖,北有梁国。淮南看似疆域辽阔,实则四面皆敌。如今内部若是率先分裂,自相争斗,周边强敌必然趁机兴兵来犯。到那时,内有派系纷争,外有强敌压境,数十年基业,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。我们身为先王旧臣,守的是这片疆土,争的从来不是一己权位。岂能因一时意气,坏了大局?”
  
  “再者,许德勋、秦彦晖进驻蕲州,也并非全是坏事。”刘威话锋一转,视角变得长远,“徐温命二人驻守边境,下一步必然会下令袭扰江州。江州毗邻荆南,是邻境重镇。让他们去前线交锋,一来可以消耗双方实力,二来能试探西边强敌的虚实。我们坐守庐州,养精蓄锐,静观局势变化。鹬蚌相争,渔人方可得利。”
  
  他顿了顿,端起案上酒杯,一饮而尽,酒液入喉,暖意漫开。“我知道诸位心中憋屈,看着他人抢占要地、步步紧逼,任谁都难以释怀。但大丈夫行事,当审时度势,知进退、懂隐忍。一时的退让,不是懦弱,而是为了保全大局,积蓄力量。”
  
  “徐温城府深,手段辣,可他急着揽权、急着拓土,便难免急于求成。许、秦二人虽为悍将,却也骄矜自满,常年恃宠而骄。他们进驻蕲州,看似占尽地利风光,实则身处四面受敌的险地。向西要防备江州兵马,向东要提防我们,军中粮草、补给皆要长途转运,隐患重重。”
  
  “我们此刻若是冲动发难,恰好正中其下怀。若是按兵不动,恪守本分,表面顺从中枢调令,不生出事端,对方反而摸不透我们的底牌,行事便会多有顾忌。时间站在我们这一边。”
  
  厅堂内的众人静静聆听,原本激愤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。众人皆是沙场老将、官场中人,细细思索一番,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。一时意气之争,确实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。
  
  那名最先发言的耿直武将面露愧色,拱手道:“节帅高见,是末将目光短浅,只看到眼前得失,未曾思量全局。险些因一时怒火,坏了大事。”
  
  其余众人也纷纷收敛神色,各自拱手称是。
  
  刘威摆了摆手,笑道:“无妨。诸位心系庐州,这份心意我看在眼里。心中有怒气是人之常情,只是行事之前,务必三思。”
  
  “传令下去。”他神色一正,正式下达指令,“各部严守现有防区,整肃兵马,勤加操练,加固城防、囤积粮草。边境各处哨探加倍值守,密切留意蕲州方向的动静,但没有我的将令,任何人不得主动挑起冲突。许德勋、秦彦晖那边如何行动,我们只看、只听,不主动干涉。”
  
  众人齐声领命:“我等遵令!”
  
  “至于对方袭扰江州一事,”刘威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,“那是他们的军务,由他们自行处置。我们不必掺和,静观其变即可。”
  
  安排完一应事务,厅内紧绷的气氛再度松弛下来。
  
  众人重新举杯,先前的愤懑化作了沉稳。酒盏相碰,叮咚轻响,酒香再次弥漫厅堂。
  
  众人不再谈论朝堂权谋与边境纷争,转而说起军中日常、市井风物,气氛渐渐回归平和。
  
  屋外湿冷的寒风依旧吹拂着庐州城,节度府内灯火通明,酒意绵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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