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uishuku.com
第458章续 一碗小馄饨的约定与另一碗晨光 (第1/2页)早上六点二十,陆时衍的车已经停在了城南那家馄饨店门口。
店铺刚开门,老板正往锅里下第一锅热水,看见他愣了一下:“陆律师?你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
“嗯。”陆时衍站在柜台前,看了一眼菜单,“两碗小馄饨,一份打包,一份在这里吃。”
“打包的那份多放紫菜,少放虾皮,不要香菜。”老板替他把话说完了,笑着摇了摇头,“你都点了三个月了,我还能记不住?还是给苏总带的?”
陆时衍没否认,嘴角动了动。
“你这律师当的,”老板一边往锅里下馄饨一边感慨,“比我送外卖的还勤快。”
“她胃不好。”陆时衍说,像是这四个字就足够解释一切。
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往打包盒里多舀了半勺汤。
陆时衍在店里吃完自己那碗,拎着打包袋上车。车载导航显示到达苏砚公寓需要三十八分钟,加上早高峰的拥堵,大概七点二十能到。他算了一下时间——她一般七点半出门,来得及。
车开出巷子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是薛紫英。
陆时衍犹豫了一秒,按下接听。
“时衍。”薛紫英的声音隔着一个欧亚大陆的距离,有些失真,但语速很快,“巴塞尔的离岸账户流水我找到了,有一笔款项的接收方用的是一家中资律所的托管账户。律所的名字你不陌生——衡正。”
陆时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。
衡正,是他导师陆伯安的律所。
半年前的终极庭审,陆伯安在法庭上被当场揭穿,随后因涉嫌操纵诉讼、挪用资金、故意销毁证据等多项罪名被刑事拘留。但资本网络这种东西,抓了蜘蛛不等于拆了网。这半年他们一直在追查余孽,而薛紫英在欧洲那边盯着的巴塞尔账户,是最后一块拼图。
“确认吗?”陆时衍问。
“百分百。”薛紫英说,“我今天把材料整理完,加密发给你和苏总。另外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“陆伯安在看守所里递了话出来,说想见你。”
“不见。”
“我猜到了。”薛紫英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,“但他托的人说,他手里还有一份名单,是你父亲当年案子的——”
“薛紫英。”陆时衍打断她,语气不重,但很平,“你不用替他传话。他想说什么,让他通过正规渠道向司法机关反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薛紫英说:“好。”
又是几秒的沉默。
“你那边还好吗?”陆时衍问。这句话是苏砚教他的。苏砚说,不管薛紫英过去做过什么,现在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帮他们收集证据,至少要问一句“还好吗”。陆时衍当时觉得这句话很废话,但苏砚说,人在做赎罪的事情时,最怕的不是被恨,是被当成工具。
“还好。”薛紫英的声音有些意外,随即稳了下来,“伦敦的天气一如既往地差,但材料很扎实,你放心。”
“好。注意安全。”
挂掉电话的时候,前方刚好变灯。陆时衍踩下油门,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苏砚昨晚说想吃小馄饨的时候,说的是“想吃”,不是什么“随便吃点”或者“你看着办”。
她说的是“我想”。
这件事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晚。他查了心理学资料、看了几篇关于创伤后信任重建的论文,甚至翻了一本讲回避型人格的书。书上说,当回避型人格开始主动表达需求时,意味着这个人在潜意识里已经把对方纳入了“安全区”。这种表达本身,就是一种高度信任的信号。
陆时衍当时合上书,对着天花板笑了很久。
他想,他大概是全世界第一个把恋爱谈成法学课题的人。但没办法,苏砚这个人太复杂,复杂到需要他用上所有分析和推理的能力才能读懂。她不是一个会用直白语言表达感情的人,她的感情藏在她愿意吃的每一口早餐里,藏在她不再拒绝的每一杯热牛奶里,藏在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我想吃小馄饨”里。
别人谈恋爱听的是“我爱你”。
陆时衍谈恋爱听的是“我想吃小馄饨”。
还听得心花怒放。
---
七点十九分,陆时衍到苏砚公寓楼下。
他给她发了条消息:“到了。馄饨还烫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,苏砚从大门里走了出来。
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,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来,而是松散地披在肩上,发尾微微卷曲,衬得她的脸比平时小了一圈,也柔和了几分。
“你没睡好?”陆时衍皱了皱眉。
苏砚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,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眼睛下面有青。”
“观察得还挺仔细。”苏砚接过他递来的保温袋,打开看了一眼,“真的有小馄饨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“庭审上的时候,”苏砚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,“你骗对方律师说掌握关键证据,结果你手里什么都没有,空城计唱了一整场。”
“那是对对方,不是对你。”
苏砚把馄饨送进嘴里,没说话。汤很鲜,馄饨皮薄馅大,紫菜的量刚刚好,没有香菜。她咽下去,又舀了一个。
陆时衍发动车子,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她在吃东西的时候,整个人会放松下来。那些平时绷得很紧的线条——眉间的、嘴角的、肩颈的——都会不自觉地舒展开。这种松弛是苏砚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展露的,包括她的助理、她的高管团队、她的董事会成员。
只在他面前。
这个认知让陆时衍觉得胸口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在膨胀,像是被人往心里灌了一杯热牛奶。
“昨晚为什么没睡好?”他问。
苏砚喝了一口汤,没抬头: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我妈。”
陆时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。昨天午饭时苏砚第一次提到她母亲,说了二十年前那顿突然消失的早餐。他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几乎从不触碰的话题,能说出来,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信任。
“想到什么了?”他问得很轻,像是在问一个易碎品能不能碰。
苏砚又吃了一个馄饨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然后她说:“我在想,也许我应该找找她。”
车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。只剩发动机的低鸣和转向灯规律的滴答声。
陆时衍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——说“我支持你”太轻率,说“你要想清楚”太保守,说“我陪你去”太冒进。苏砚需要的不是建议,是空间。是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,房间里没有人被吓跑。
“不管你怎么决定,”他开口了,声音平稳,“我都在这。”
苏砚转头看了他一眼。窗外的晨光正打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下颌的线条描成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——水往低处流,地球绕着太阳转,陆时衍在苏砚身边。
“你不问为什么?”苏砚说。
“你想说的时候会说。”
苏砚低下头,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。汤面上漂着几粒葱花,在车子的微微震动中轻轻晃动。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蠢——她花了二十年的时间躲避那个早上,躲避那张纸条上寥寥数语带来的全部伤害,躲避“被抛弃”这三个字在她骨头上刻下的所有痕迹。然后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,在这个男人每天早上准时出现的保温袋面前,一点一点地卸下盔甲。
速度比蜗牛还慢,但确确实实在卸。
“陆时衍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真的去找她,你陪我去。”
这不是问句。陆时衍听出来了。苏砚在向他提需求。不是疑问句的“你能不能陪我去”,不是试探性的“你会陪我去吗”,是陈述句的“你陪我去”。
她不是在请求他,她是在告诉他——我有这个需求,而你是我选择来满足这个需求的人。
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,把车靠边停下。
苏砚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陆时衍转过头,认认真真地看着她。他的目光很沉,那种在法庭上面对法官做最后陈述时的沉,笃定而不容置疑:“苏砚,你现在对我说的这句话,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,最好的礼物。”
苏砚眨了一下眼睛:“你是不是脑子坏了?我让你陪我去找我那个失联二十年的妈,你说这是礼物?”
“是礼物。”陆时衍说,“因为你愿意让我陪着。”
苏砚张了张嘴,想反驳点什么,比如“这有什么好高兴的”、“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”、“你的恋爱脑是不是需要格式化一下”。但这些话到了嘴边,全都没说出口。
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她花了二十年,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。在这座岛上,她不需要任何人,不依赖任何人,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。她以为这就是强大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最新网址:m.uishuk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