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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30章 玉破邪源 (第1/2页)夜,深得像墨汁泼了一地。
楼望和站在窗口,手里攥着一块碎玉,透玉瞳微微发烫。窗外是楼家在东南亚最大的分店,往日这个时辰,门前车水马龙,如今冷冷清清,门匾上的“楼”字被人泼了狗血,干了,变成暗褐色。
“还在想那批注胶玉的事?”沈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端着两杯茶,手腕上的仙姑玉镯在灯光下泛起淡淡光晕——自从修复帝王玉之后,玉镯的护玉之力恢复了几分,却也透着疲惫。
楼望和接过茶,没喝,盯着窗外道:“清鸢,你说人为什么总想走捷径?玉石本来干干净净,非要往里注胶、染色、贴片,把一块石头伪装成它不是的样子。夜沧澜那帮人,不就是在玉石界里注胶的那块假玉么?”
沈清鸢抿了口茶,没接话。她懂楼望和的脾气——这人不轻易发火,可一旦上心,就像原石里的翠,越擦越亮,也越磨越硬。
“秦九真传回消息了。”她换了个话头,“说东南亚玉商联盟那边,有几个老家伙其实知道注胶玉的源头,只是不敢说。黑石盟的手段你是知道的,他们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家人出事。”沈清鸢顿了顿,“有个玉商,女儿在放学路上被人跟踪了三天,他连夜撤了对楼家的支持。”
楼望和把碎玉往桌上一拍,声音不大,却震得茶杯水面晃了晃:“那就让这帮人继续怕下去?玉石界的规矩是老祖宗定的——‘玉有九德,人以玉德’。注胶玉这种事,坏的不是一块石头,是整个行业的人心。”
他说这话时,透玉瞳忽然跳了一下。
不是寻常的跳,是那种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的黑暗中闪过,牵引着他的瞳力。
楼望和闭上眼,再睁开时,瞳仁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。他盯着窗外那条巷子的尽头,那边是城中村,乱糟糟的电线像蛛网,遮住了大半条街。
“看见什么了?”沈清鸢放下茶杯,走近了些。
“不确定。”楼望和皱眉,“有个地方,玉气很杂,像是好几批原石堆在一起,其中夹着些不对劲的东西。”
沈清鸢沉默片刻,道:“赵四的作坊?”
赵四,本地最大的原石作坊主,表面上做正经生意,私下里什么人找他加工原石,他都不拒绝。楼家之前查注胶玉源头,线索断在他这儿三次——每次派去的人,不是被打发回来,就是带回一堆假消息。
“是狐狸,总会露出尾巴。”楼望和抓起外套,“走。”
沈清鸢没动:“就我们俩?”
“人多打草惊蛇。”
“你爹知道,又要骂你莽撞了。”
楼望和回头,笑了一下:“他要是不骂,我倒觉得不正常。”
两人出了门,沿着巷子摸进城中村。这边住的大多是做玉石生意的散户,白天热闹得像菜市场,夜里却安静得让人发慌。偶尔有狗叫声,从巷子深处传来,又忽然止住——像是被人捂了嘴。
赵四的作坊在村子最里边,是个老式的三层小楼,楼下一间门面,堆着些不值钱的原石废料。真正的加工场地在地下室,这事儿本地人都知道,只是没人说。
楼望和绕到侧面,透玉瞳让他轻易看穿了墙壁后的布局——地下室里有五六个人,围着一张长桌,桌上是几块正在加工的毛料,旁边放着桶装的注胶液和染色剂。角落里堆着三十多块成品,用油布盖着,每一块在他眼里都泛着不正常的荧光。
“看见没,那堆成品——”楼望和压低声音,“表皮做了风化处理,注胶的痕迹处理得干净,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。这种货流到市场上,没几个月就会褪色开裂,到时候买家找谁说理?”
沈清鸢的目光却落在地下室的另一角:“有人。”
那是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,嘴被胶带封着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。看衣着,像是楼家分店前几天失踪的一个伙计。
楼望和的拳头握紧了。
“走正门?”沈清鸢问。
“走正门他们就从后门跑了。”楼望和环顾四周,看见二楼窗户没关严,“我从上面下去,你在门口堵着。有人往外跑,别硬拦,用玉镯封他们的路。”
沈清鸢点头,手腕上的仙姑玉镯微微发光——这段时日,她已经能控制玉镯释放小范围的护玉之力,虽不如当年,困住几个普通人绰绰有余。
楼望和翻上二楼,动作轻得像猫。
一楼店面里,赵四正跟两个人喝酒,桌上摆着花生米和半瓶白酒。地下室传来嗡嗡的机器声,掩盖了楼望和的脚步声。
他从楼梯摸下去时,听见赵四在说:“楼家那边盯得紧,这批货出完,停一阵子。”
另一人问:“怕什么?黑石盟给的工钱够咱们吃三年,楼家再厉害,还能比黑石盟厉害?”
赵四咂了口酒:“你不懂。楼望和那小子,眼睛毒,上次公盘上那块废石开出满绿玻璃种,我当时就在现场。那双眼——”
“那双眼怎么了?”一个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。
赵四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,碎成了几瓣。
楼望和站在地下室门口,透玉瞳的金光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显眼。他没看赵四,而是盯着长桌边那几个工匠——他们手里还拿着注胶的针管,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扒光了衣服。
“继续啊。”楼望和走进来,随手拿起一块成品玉石,掂了掂,“手艺不错。表面做了酸洗,注胶均匀,染色也自然。要是搁在柜台上,标价三百万,也有人买。”
一个工匠扔下针管就跑,撞开后门——然后“哎呦”一声,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,摔在地上。
沈清鸢站在门外,玉镯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她没说话,只是堵着门,像一尊不动声色的玉佛。
赵四脸色变了,赔笑道:“楼少,这都是误会——”
“误会?”楼望和把手里的注胶玉往桌上一拍,玉石应声裂开,里面露出胶质的填充物,“那你告诉我,楼家伙计被绑在椅子上,也是误会?”
他走过去,扯掉伙计嘴上的胶带。那伙计嘴唇发抖,哆哆嗦嗦说:“少爷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把注胶玉的货单藏在我家里,想栽赃给楼家……”
楼望和回头看向赵四,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赵四腿一软,跪下了:“楼少,我也是被逼的!黑石盟的人说,我不干,就杀我全家!那批货单是夜沧澜亲自安排的,他们要在明天的玉商大会上公开,说楼家才是注胶玉的源头——”
楼望和蹲下来,跟赵四平视:“货单呢?”
“在……在我卧室床板下面。”
楼望和站起身,对沈清鸢道:“清鸢,看着他。我去拿货单。”
“你信他?”沈清鸢皱眉。
“不信。”楼望和顿了顿,“但透玉瞳告诉我,那床板下面确实藏着东西。”
他上了楼,找到赵四的卧室。床板掀开,下面是一个铁皮盒子,里面除了货单,还有一本账簿——记录着近半年所有注胶玉的交易记录,买家的名字、金额、发货地址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
而最上面一页,盖着黑石盟的印章。
楼望和的手指划过那枚印章,喃喃道:“夜沧澜,你聪明一世,却忘了——狐狸藏得再深,窝里总有骚味。”
他拿着账簿下楼,扔在赵四面前:“明天玉商大会,你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这些念出来。”
赵四浑身发抖:“楼少,我念了,黑石盟会杀我——”
“你不念,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官。”楼望和的声音冷下来,“念了,楼家保你一命。”
赵四抬头,对上楼望和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,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,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。他低下头,声音沙哑:“我念。”
楼望和转身扶起那个受伤的伙计,对沈清鸢道:“清鸢,通知我爹,明早玉商大会,楼家要唱一出好戏。”
沈清鸢收起玉镯,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你刚才的样子,像极了你父亲年轻时候。”
“是吗?”楼望和笑了一下,“那我爹年轻时候,一定很讨人厌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在这间弥漫着化学品气味的地下室里,难得地笑了。
——有时候,守护一样东西,不是因为它值钱,而是因为它干净。玉石如此,人心亦如是。
赵四跪在地上,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。
楼望和没看他,把那本账簿翻开,一页一页地拍,用手机。每一页都拍得清清楚楚——日期、买家、金额、发货地址。拍到最后一页时,他的手停住了。
那一页的记录只有一行字:“楼家分店,注胶帝王玉三块,总价一千二百万。”
日期是三天前。
沈清鸢凑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:“帝王玉?楼家什么时候卖过帝王玉?”
“没卖过。”楼望和的声音沉下去,“有人替我们卖了。”
他蹲下来,把手机屏幕怼到赵四眼前:“这批货,谁订的?”
赵四嘴唇哆嗦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是……是黑石盟的人,他们说……说要给楼家送一份大礼。三块帝王玉已经送到你们西城分店的仓库了,今天下午的事。”
楼望和猛地站起来。
西城分店是楼家在东南亚最大的仓库,里面存着上千块原石和上百件成品玉器。如果那三块注胶帝王玉混进去,明天玉商大会一查,楼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“清鸢,你看着这儿,我去西城。”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,“打电话给我爹,让他把今夜的守备加三倍。黑石盟敢送货进去,仓库里八成有内鬼。”
沈清鸢一把拽住他袖子: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来不及叫人了。”楼望和看了她一眼,“放心吧,我不是去打架的。我只是去把那三块假玉找出来。”
“那万一——”
“万一打起来,我有这个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透玉瞳在昏暗灯光下闪了闪,像两颗还没打磨的金刚石。
沈清鸢松开手,沉默了一秒,然后从手腕上褪下仙姑玉镯,塞进他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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