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6章 策反 (第2/2页)
「二哥,太原已经回不去了。大哥即便现在能容你,但他终究有成为阀主的一天。你在这里,至少还有我。」
李世民沉默了。
「秀宁。」他终於开口,声音沙哑:「你想让我帮王静渊做什麽?」
李秀宁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「练兵,打仗。做你最擅长的。」她握住李世民的手:「夫君现在最缺的就是能领兵打仗的人。李靖一个人忙不过来,沈落雁只能谋划策略,寇仲和徐子陵还太年轻。二哥你打过仗,懂兵法,会练兵。只要你愿意,夫君不会亏待你。」
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妹妹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,不是野心,不是贪婪,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。
「秀宁。」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:「你变了。」
李秀宁微微一怔:「什麽?」
「你以前在太原,一心为着李阀。父亲让你嫁给柴绍,你就答应。父亲将你推给历阳,你也毫无怨言。可现在————」
李世民顿了顿,苦笑一声:「你开始争了。为了自己,你在争。」
李秀宁愣了愣,她知道二哥说得对。她以前确实什麽都不争,因为她觉得没有什麽值得争的。可现在不一样了,她是王静渊的正妻,是这个家的主母。若是她的位置不稳,不只是她自己,连她以後的孩子都会被人看不起。
她随波逐流无所谓,但是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,像自己,像二哥一样,身不由己。只因体会过这种苦楚,才不愿让孩子再受一遍。
「二哥。」她擡起头,看着李世民的眼睛:「你帮不帮我?」
李世民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无奈,有释然:「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我这个做兄长的,还能说不吗?」
李秀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,但她没有哭,只是用力握了握李世民的手:「多谢二哥。」
李世民站起身,拍了拍李秀宁的手:「你我兄妹二人,不必如此外道。走吧,带我去见王经理。」
王静渊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,白清儿跪坐在他身侧,剥着荔枝往他嘴里送。
卫贞贞在一旁晾晒衣物,不时回头看他一眼,眉眼间都是温顺的笑意。
李秀宁带着李世民走进院子时,王静渊正张嘴接住一颗荔枝,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白清儿连忙用手帕替他擦拭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「哟,二凤来了?」王静渊坐起身,笑眯眯地看着李世民:「稀客啊。坐下说话?」
李世民站在院中,看着这个笑眯眯的男人,心里五味杂陈。在来的路上,李秀宁就给他更新了最新的情报。所以李世民很清楚,就是这个看似一个纨跨的人,在静念禅院用天雷劈死了宁道奇,抢了和氏璧。
「王经理。」李世民抱拳,声音平稳,「世民今日来,是想投效麾下。
王静渊挑了挑眉,看了看李秀宁,又看了看李世民,似乎明白了什麽。
「投效?」他歪着头:「你是李阀的二公子,来投效我?你爹知道吗?」
「家父知不知道,不重要。」李世民的声音平静:「重要的是,世民想找一个能施展抱负的地方。历阳虽小,但王经理志向不小。世民愿效犬马之劳。」
王静渊盯着他头顶看了看,忽然笑了:「二凤,你这个人,说话总是这麽漂亮。施展抱负」、「效犬马之劳」,听着就让人舒坦。不过————」
他话锋一转,笑容变得玩味:「我得先问问你,你投效的是我,还是李秀宁?」
李秀宁面色一白,李世民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了王静渊的意思。
「投效的是王经理。」他抱拳,一字一顿:「但世民会尽心辅佐秀宁,让她坐稳正妻之位。这是世民对妹妹的承诺,也是世民对王经理的投名状。」
王静渊站起身,走到李世民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行,我收下你了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你在我这儿,没有特殊待遇。担多少责任,享多少待遇。升迁途径和速率,取决於工作成效。我这里,不讲裙带关系的。」
李世民抱拳:「世民明白。」
王静渊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走回躺椅,重新躺下。
「贞娘,给大舅哥倒茶。白清儿,去把李靖叫来,就说我有事找他。」
卫贞贞应了一声,转身去倒茶。白清儿站起身,快步走了出去。
李秀宁走到王静渊身边,低声道:「谢谢你。」
王静渊摆了摆手:「谢什麽?你是我老婆,你哥就是我哥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」
李秀宁咬了咬唇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她知道王静渊不是在跟她客气,而是在告诉她:正妻的位置,他认。李世民能留下,是因为她。
其实她想多了,王静渊没想那麽复杂,纯粹就是肌肉记忆的场面话。
历阳城外,一望无际的田地。
金黄色的稻浪在秋风中翻滚,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,每一株都结得密密实实,像是有人把几十株稻子的产量塞进了一株里。
农夫们站在田埂上,看着这片金色的海洋,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「这————这是种出来的?」一个老农蹲下身,捧起一株稻穗,手都在发抖,「老汉种了一辈子地,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稻子。一株上少说也有两百粒,比寻常稻子多了三四倍不止。」
「可不是嘛。」另一个中年汉子接话,声音发飘,「我家的地,往年一亩能收两石就算丰年了。今年————今年少说也有六石。」
「六石?」老农摇了摇头,「不止。你看这稻穗多沉,粒粒饱满。我估摸着,怎麽也得有七石。」
田埂上站满了人,都是历阳城周边的农户。他们起初还不信王静渊发下来的那些种子能有什麽特别的,以为是城里的大人们又在折腾什麽花样。可此刻,看着眼前这片金色的海洋,没有人再怀疑了。
「王大人说了,这叫占城稻」。」一个年轻人兴奋地说,「是从海外传来的种子,比咱们本地的稻种好得多。」
「海外?」老农挠了挠头,「海外还有这麽好的东西?」
「那可不。」年轻人挺起胸膛,「王大人什麽弄不到?东溟派、飞马牧场、宋阀,哪个不跟咱们做生意?那香皂你们用过没有?洗完澡浑身香喷喷的,听说在洛阳卖十两银子一块,还抢不到呢!」
田埂上议论纷纷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。对於这些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的农夫来说,没有什麽比丰收更让人高兴的事了。
寇仲蹲在田埂上,手里捏着一株稻穗,翻来覆去地看。
「爹,今年能收多少粮食?」他问。
王静渊在心里默算了一下:「历阳周边开垦了五千亩地,平均亩产六石,那就是三万石。够咱们现在这些人吃三年的。」
「三万石?」寇仲瞪大了眼睛,「爹,你不是说咱们的肥料不行,只能种五百亩吗?」
「那是以前。」王静渊摆了摆手,「现在不一样了。鲁妙子那个老东西,虽然人长得不怎麽样,但确实有两把刷子。他设计了一种沤肥池,把城里所有人畜粪便都收集起来,加上草木灰、骨粉,肥力比以前强了好几倍。种五千亩没问题。」
寇仲挠了挠头:「爹,其他的倒好说,我们哪来的那麽多的骨粉?」
王静渊瞥了他一眼:「劝你别问,免得影响胃口。」
寇仲挠了挠头,虽然听不太懂,但他知道这是一件大好事。
「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扩军了?」他眼睛一亮。
王静渊看了他一眼:「扩军?扩什麽军?你先把现有的兵练好再说。兵贵精不贵多,两千人你要是能练成一支精兵,比两万乌合之众强多了。
寇仲讪讪地笑了笑,把稻穗放回田里。
远处的官道上,一队马车正缓缓驶来。马车上装着满满的麻袋,那是从东溟派运来的新一批军械。押车的是东溟派的老管事,他远远地看见王静渊站在田埂上,连忙翻身下马,小跑着过来。
「王经理,这是新一批的军械。夫人说,按您的吩咐,优先供应历阳。
王静渊点了点头:「辛苦了。回去替我谢谢单夫人。」
老管事连连点头,转身去安排卸货。
寇仲看着那一车车的军械,眼睛更亮了。有了粮食,有了军械,有了战马,他手里的兵就不再是之前那些穿着破衣、拿着烂刀、连饭都吃不饱的乌合之众了。
「爹。」他忽然开口,「现在杨广已死————」
王静渊看了他一眼,想了想:「先打竟陵吧。」
竟陵,地处长江中游,是连接长江上下游的军事要塞。谁控制了竟陵,谁就控制了长江中游的水路。现在杨广死了,天下大乱,各路义军都在抢地盘。这个时候,谁先动手,谁就能占得先机。
王静渊收回目光:「不过等粮食收完再说。」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