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领先！ (第1/2页)
　　
　　孙老板也笑了，推了推眼镜。“哪里哪里，钱老板说笑了。小本生意，混口饭吃。”
　　
　　队伍还在不断加长，从几十个人到几百个人，从几百个人到几千个人。有的人骑着自行车来的，有的人坐着人力车来的，有的人干脆步行来的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兴奋和期待的表情，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的节日。
　　
　　下午六点整，工厂的下班铃声响了。
　　
　　“叮铃铃——”清脆的铃声在厂区回荡，像一道发令枪响。工人们从各个车间涌出来，有的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，有的套着洗得发白的外套，有的干脆光着膀子，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。他们步履匆匆，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走去，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。
　　
　　阿福从装配车间跑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个亚麻布袋，袋子里装着他积攒了大半年的积蓄——两千块大洋。沉甸甸的袋子勒得他的手指发白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他穿过厂区的水泥路，经过食堂、澡堂、篮球场，一路小跑着冲向工厂大门。
　　
　　厂门外，等待他们的是一片壮观的景象。
　　
　　街道上已经排起了长龙。从城东的汽车销售店一直延伸到城西的十字路口，浩浩荡荡，一眼望不到头。队伍里有穿着工装的工人，有穿着长衫的商人，有穿着军装的军官，有穿着旗袍的女人，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袈裟的和尚——不知道是给自己买还是给寺庙买。每个人背上都有一个亚麻制成的布袋，袋子里装的正是白花花的银元。几千人，几万人，几十万人——队伍越排越长，从八千人到八万人，最后足足排到了八十万人。这是一个何等庞大的数字？整个总部城区的人口也不过一百多万，也就是说，超过一半的人都在排队。
　　
　　可是城中的汽车销售店只有二十家。二十家店，八十万人，平均每四万人共享一家店。臃肿程度可想而知。街道上挤满了人，人行道、自行车道、机动车道全部被占据，连马路牙子上都站满了人。汽车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，自行车只能在人缝里穿行，步行的人更是寸步难行。整个城市的交通直接瘫痪了。
　　
　　一个交警站在十字路口，手里拿着指挥棒，嘴里吹着哨子，试图维持秩序。但他的努力就像往大海里倒一杯水，完全没有效果。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，他被人流推着东倒西歪，差点被淹没。
　　
　　“我的老天爷啊！”一个排队的年轻人踮起脚尖，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，忍不住惊叹，“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大洋！你看前面那个大叔，袋子都装不下了，银元从袋口往外掉，他都没发现！”
　　
　　他旁边的一个中年人扶了扶眼镜，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背着一袋袋银元的人，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“这么几十万人，每人至少带两千大洋，随便一算都是几亿大洋啊！我去，我是头一次知道咱们滇军团这么有钱！以前在老家的时候，整个村子里都凑不出几十块大洋，看到一块大洋就跟看到金子似的。现在呢？几十万人每人背着一两千块大洋在街上走，跟没事人一样！”
　　
　　“那可不是吗！”站在他后面的一个胖子接过话头，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，满脸自豪，“我以前在河南老家，整天吃粗粮窝窝头，半个月沾不到一点肥肉，饿得跟瘦猴似的。来到这里之后，我每天至少吃一斤肉，你看看我这肚子，三个月长了二十斤！”
　　
　　旁边的人看着他那个像扣了一口锅一样的肚子，忍不住笑了起来。“胖成这样还吃，撑不死你丫的！”
　　
　　胖子也不生气，哈哈一笑。“瞧你这话说的，能吃不是福吗？！咱们以前在老家，想吃都没得吃！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了，还不能多吃几口？”
　　
　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。
　　
　　“快看那边！”一个年轻人指着销售店的方向，声音尖锐而兴奋，“有人开着车子出来了！”
　　
　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销售店的出口。
　　
　　那是一辆经济型标杆，黑白油漆设计，简洁大方，不张扬但也不寒酸。车身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像一匹温顺的骏马。车载音乐机里面放着那首经典的《夜上海》——“夜上海，夜上海，你是个不夜城……”旋律悠扬而慵懒，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　　
　　“我的天，百闻不如一见呢！”一个年轻女子站在路边，双手捂着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“果然拉风！比报纸上看到的照片好看多了！你看那个线条，那个漆面，那个轮毂……天哪，太漂亮了！”
　　
　　“好漂亮的车子！”她旁边的闺蜜也看呆了，眼睛里全是羡慕，“我以后也要我老公给我买一个！不买就离婚！”
　　
　　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，看起来二十出头，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。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向路边的人群挥手致意，嘴里叼着一根烟，墨镜架在鼻梁上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“人生赢家”的气场。他故意开得很慢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，都能羡慕他。
　　
　　“这不是老王家的儿子吗？”有人认出了他，“听说在军工厂当技术员，一个月好几千块呢！怪不得买得起车！”
　　
　　“可不是嘛！人家有技术，有本事，赚得多，买辆车算什么！”
　　
　　随后，更多的经济型汽车从各家销售店开出来，一辆接一辆，像一条钢铁长龙，在排队的人群旁边缓缓驶过。白色的、黑色的、蓝色的、灰色的——各种颜色都有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引擎的轰鸣声、喇叭的嘀嘀声、音乐机的旋律声交织在一起，奏响了一曲工业文明的交响乐。
　　
　　正在排队的人巴不得把眼睛抠出来看，好让自己过过眼瘾。他们的脑袋跟着那些车的移动而转动，脖子都快扭断了。
　　
　　正当众人沉醉在经济型汽车的海洋中时，一阵低沉的引擎咆哮声从销售店里传出来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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