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商秀珣的执拗 (第1/2页)
　　
　　师妃暄突破后的第三天，商秀珣在灵田里被一头独角青牛甩飞了出去。
　　
　　严格来说是被甩上了半空翻了整整一个跟头，然后摔在一堆刚割下来的星纹草堆上。草堆软，人没事，但手里的新式挽具摔碎了两根扣带。
　　
　　她躺在草堆上仰面朝天喘着粗气，头发上沾满了碎草屑和灵露。
　　
　　那头独角青牛在不远处懊恼地打了个响鼻，它不是故意的，新挽具的结构还没调好，牛皮扣的压力角度不对，勒到了它肩胛骨上的淋巴结。它只是本能地往旁边猛地偏了下身子。
　　
　　商秀珣翻了个身从草堆上爬起来，捡起摔碎的扣带看了一遍断裂面。断裂面整齐，不是受力过大，是材质本身的韧度不够。云纹钢薄板的延展性比她预计的低了一成，这一成在精确受力计算中会造成关键的误差。她把断口在指间翻了个个儿，嘴里自言自语地呢喃着“还得再加一层韧性镀层”，然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走到独角青牛面前，伸手轻轻揉着它被勒疼的肩胛骨部位。
　　
　　“再试一次，”她跟牛说，“这次我把压力角度改了。”
　　
　　青牛看了她一眼，慢吞吞地重新站好。
　　
　　她在灵田里忙到天快黑才收工。回到东山小院时左手攥着断了扣带的挽具样本，右手拎着一捆刚从灵田边沟渠拔上来的水灵芹，赵老八说水灵芹的纤维可以用作韧性镀层的天然黏合剂，她打算晚上在厨房熬一锅试试。走到院门口时师妃暄恰好从屋里出来，两人差点撞上。
　　
　　“你怎么一身的草屑？”
　　
　　“牛甩的。”
　　
　　商秀珣把挽具放在石桌上，去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。井水清凉，浇在脸上把一天的泥土和汗渍冲掉大半。她抬起头用袖子擦脸时，余光看到师妃暄周身那层尚未完全收敛的青莲色灵光，那是地仙境灵根刚刚稳固的表征，细微但鲜明。剑心映天的波动从师妃暄身上自然外溢时，院角那丛灵竹的叶片会跟着轻轻摆动，就像风在竹叶间往同一个方向拂一扫。
　　
　　她擦完脸，在石凳上坐下。手里的扣带断口在井水的反光里泛着云纹钢特有的凝白色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把扣带往桌上一搁。
　　
　　“我不想拖后腿，”她说，“在破界隧道里我拖了一次后腿，青璇就，”
　　
　　这句话她说过两次。第一次是在几个月前，江寒拦下她的时候。那次她话没说完，眼圈红了一瞬。今天是第二次。这次她也没有说完。但她没有再低头。她坐在石凳上，把脸仰起来看着头顶那片淡金色的光幕，肩背挺得很直。
　　
　　师妃暄没有说“你不要这么想”。她安静地坐到商秀珣旁边，把放在石桌上的挽具样本挪到一侧，把自己那枚万物生简化版的修炼玉简放在刚才扣带搁着的位置。
　　
　　“你在灵田里一边干活一边运转万物生的修行方法，天机阁的档案里有一条类似的记录，大概九百年前有个老修士在西山灵田劳作时自创了一套‘动中养气法’，跟你现在用的方法几乎一样。他那套方法到了晚年让他修到了天仙巅峰，只差半步金仙。别人问他的秘诀，他说了一句话，‘修行不是静坐能静出来的，你是什么样的人，就用什么样的方式修行’。”
　　
　　商秀珣安静了几息。
　　
　　“妃暄姐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　　
　　“天机阁的档案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翻了三层？”
　　
　　“第一层就有。搜‘劳作修行’四个字，那老修士的记录排在第七条。”
　　
　　商秀珣忽然笑了一声。不是什么释然的笑，是“原来大家都在认真干活”的那种笑。她拿起石桌上那枚玉简，在手中转了两圈。
　　
　　“我是不是不该用‘拖后腿’这个词？”
　　
　　“这个词本身没错，”师妃暄轻声道，“你只是不该用它来说自己。你想用它督促自己就跑得更远一点。只是别让‘拖累’这两个字定义了你，你不是累赘，你是商秀珣。”
　　
　　那天晚上商秀珣在厨房熬水灵芹的纤维胶。炉火微亮，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，水灵芹的清香顺着门缝飘进院子。她拿着柄勺子慢慢搅着锅里的汁水，眼角没有红。她对自己说，再做三个月，独角青牛的新挽具就能申请器阁的丙等创新评定。就和江寒的魔气萃取技术一样。
　　
　　这项技术如果通过评定，功勋记入江寒名下。但更重要的是，三个月后，她将拥有一项实打实的、看得见摸得着的成就。不是修行境界，不是战力评定，是她凭自己的技术和逻辑在上界做出的一件真正能用、大量人需要、且不能被轻易替代的东西。这才是她的修炼方式。不是打坐，是做东西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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