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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恶魔畏惧的朝圣者(2合1) (第1/2页)他把断腿举起来,用膝盖的断口对准黑烟。
凯尔索斯吸了他的生命力,他又碎了,第三个人,第四个人,第五个人……凯尔索斯一个一个地吃,吃一个,碎一个。
队伍在缓慢地往前移动,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,河水在前方消失,后面的人补上来。
但凯尔索斯很快就发现不对了。
不是因为吃撑了,是因为空气中的生命能量太多了。
那些能量不是从永生者的伤口里涌出来的,是从空气里自己钻进来的。
它们像无数条细小、看不见的虫子,从凯尔索斯的碎片缝隙里钻进去,从猩红光点的边缘挤进去,从魂丝与魂丝之间的空隙里渗进去。
它们不请自来,不需要它张嘴,不需要它吞噬,自己就进去了。
凯尔索斯的魂体开始膨胀。
一下一下地胀,像心脏在跳,有人在它体内不停地吹气。
那些细碎的黑烟碎片之间,原本用魂丝勉强黏连着,现在魂丝被撑得紧绷,像一根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。
碎片的边缘开始变薄,变透明,因为同样的体积里塞进了更多的东西。
它那十几颗猩红光点变得昏暗,不是要灭,是被从里面挤出来的光淹没了。
光太多了,反而看不见了!
凯尔索斯慌了。
它不想吃这么多,它还没消化完。
它想停下来,想躲起来,想找一个没有生命能量的地方缓一缓。
但它躲不了,因为到处都是生命能量。空气里有,土里有,墙上有,那些排队的人身上更多。
它飘到左边,左边有人在排队;飘到右边,右边也有人在排队;飘到天上,天上全是灰雾和细胞碎片;飘到地下,地下全是烂肉和脓液。它无处可躲,无处可逃。
那些排队的人看到了凯尔索斯的状态。
它的魂体在膨胀,碎片之间的缝隙在变大,魂丝在断裂。有人在低声交谈,声音不大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这只恶魔看起来也快不行了,我们再等等,实在不行就去裂隙入口,那里恶魔最多。”
“不急,排着队总会轮到,活了上百年,不差这一时半刻。”
他们不急,他们等了几十年,上百年,不差这一会儿,但凯尔索斯急了,只是它急也没有用。
它控制不住那些钻进来的生命能量,控制不住魂体的膨胀,控制不住碎片的崩解。
第一块碎片裂了,是被撑开的。
像一块被泡在水里的饼干,从中间裂开,分成两半。两半又各自裂开,分成四块。四块又裂,分成八块。那些新裂出来的碎片更小,更薄,更透明。
它们飘在空气中,像被风吹散的纸片,像从旧书上撕下来的页码。
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一小片凯尔索斯的意识,每一小片意识都在喊饿,都在喊疼,都在喊救命。但那些碎片太小了,小到连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,只能在原地打转。
第二块碎片裂了,第三块,第四块……
凯尔索斯的魂体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建筑,从顶部开始塌,塌到腰部,塌到底部。
那些好不容易黏连起来的魂丝一根根断裂,像琴弦被拉断,发出细微的、听不见的嗡鸣。
黑烟碎片四处飘散,有的飘到天上,被灰雾吞没;有的飘到地上,被沙土掩埋;有的飘到排队的人身上,被他们吸进肺里。
那些人的肺里本来就塞满了细胞碎片和残魂粉末,再多几块恶魔碎片也无所谓。
他们咳嗽了几声,又安静了。
凯尔索斯的猩红光点一颗接一颗地灭了。灭了的眼睛变成黑色的空洞,空洞里什么都没有。
它不知道自己还剩几颗光点,也不知道自己还剩几块碎片。它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变小,在变淡,在变成无数个微小、几乎感知不到的点。
每个点都在喊饿,每个点都在喊疼,但没有人听到。它发出细碎又委屈的灵魂呜咽,不是忿怒的咆哮,不是绝望的嘶吼,是呜咽,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孩子,想哭又不敢大声哭。
这声音在漫天生命气息里飘散,像一滴水滴进大海,连涟漪都没来得及起。
那些排队的人听到了那声呜咽。
有人抬起了头,看了一眼天上正在飘散的黑雾碎片,又低下了头。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
他们等的是死,迎接自己的死亡归属。
这只恶魔死了,他们还没死,那就找下一个。
凯尔索斯的碎片被风吹散了,队伍没有散。
前排的人等了一会儿,发现凯尔索斯不会再回来了,就转身走了。不是回家,是去另一个队伍。
有人去了街角,有人去了巷口,有人去了广场。
他们重新排队,重新等。队伍在缓慢地缩短,又在缓慢地增长。
后面的人补上来,再后面的人又补上来,永远有人在排队。
主干道的队伍没有散。
不是因为他们等的是凯尔索斯,是因为他们等的是死亡。恶魔只是一个工具,这个工具坏了换一个就行。
队伍的末尾,有人在低声交谈。
他们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聊收成,在聊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,而不是在说死亡这个沉重的话题。
一个断了双腿的男人盘腿坐在队伍中间,双手撑着地面。
他的残桩断口处露着骨头,骨头上包着一层薄薄的肉膜,肉膜上有细小的血管,血管里流着暗红色的血。
他把残桩举起来,对着阳光看了看,骨头在光下是灰白色的,像被漂白过的树枝,他把残桩放下,继续等。
一个没有手臂的老太太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。
她的肩膀处有两个圆形的、凹陷的疤痕,像被挖掉眼睛的眼窝。她的脖子歪了,头靠在肩膀上,眼睛半睁半闭。
她不说话,也不动,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感觉不到,但她在等,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恶魔。
一个浑身皮肤干裂的中年男人蹲在队伍末尾。
他的皮肤像干涸的河床,一块一块地裂开,裂口里有淡黄色的组织液渗出来。
他用手去抠那些裂口,抠下一块块硬皮,露出下面红色的肉。
他不在乎疼,因为他已经疼习惯了。
他在乎的是嫩肉上的生命力更浓,更容易被恶魔闻到,他想让自己变得更‘香’一些,更容易被选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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